我亲眼目睹过一位同事,十二岁女儿遭遇车祸死亡后,仅仅两年的时间就白了头发,也丧失了生活的方向。
她每天望着校区里的来来往往孩子,用泪水洗面,后因抑郁辞职,在家调养四十岁,活得如同暮年。
她将朋友圈当作日记,记载着女儿生前所发生的一切,四年过去了,依然没有停止过。
在那年夏天的时候,我们正处于开展周总结会的状态,从早晨到晚上都开得人昏昏沉沉的。
傍晚时分,总校出纳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的脸色发白了,颤抖着声音要老板开车把她送到医院。
她离婚了,独自带女儿生活着。
女儿读了六年级,非常懂事,她每天放学之后自己回到家,有时候妈妈回来太晚,她便自己去煮方便面了。
同事来到医院的时候,被护士给直接带到太平间里,没有见到自己女儿最后的一面。
处理完事后,她仅在家休息一个星期回来上班。
她表示,一个人待在家里总是感觉心寒体冷,一整宿整宿地失眠,老是看着门口的方向,希望女儿能回家。
我们进行的是培训工作,校区的晚上以及周末的孩子数量较多,白天还有一些进行脱产学习。
同事说,她喜欢学校里的孩子氛围,比家里要暖和。
盛夏时节,稍微活动一下便会出汗,她却总是说冷。
她越发喜欢朝着教学区走去,在走道之上来来回回地徘徊,满脸微笑的看着孩子以及老师。
在那段时间里,人们都担忧她会精神不振,只要一点动静,就会在私下里讨论解决办法。
接连几个月的时间里,她总是要等到最后的一个学生父母把她接走了,才会下班回家去。

她帮助前台值班、帮助班主任盯着学生,也协助我们接听电话。
她面对学生与老师总是满脸的笑容,眼里却隐藏着看不完的隐忍与忧伤。
早晨前台还没有开门,她便来了,肿着眼睛,无奈的说:“昨天晚上又失眠了!”
中午时分,我们劝她休息一会,她会带着薄毯子到教学区去找空的教室,关上灯,躺在地毯之上。
如果没有家长着急交钱,就不会有人愿意叫醒她了。
女儿死后半年多,她看到多了很多白头发,脸上长出了黄褐斑,黑眼圈很严重,双眼总是布满血。
她在工作中常常犯下一些小毛病,老板让她休息一会儿,或者是暂时调整一下岗位,她怎么也不肯意。
她表示女儿最喜爱的是妈妈算计一流,因此不能接纳调岗。
老板娘看不下去了,带她去心理咨询了。
心理科医生认为她患上严重抑郁症,嘱咐她每个月至少复诊一次。
后来,她开始撰写日记,将朋友圈作为日记本,纪录女儿从生下来到十二岁之前的每一个时刻。
她说每天晚上都会看着女儿照片,在写完照片后背的故事之后,才能够入睡。
有时候一大早她会心情愉快的分享,昨天晚上又梦见了女儿,回忆与日记真的能让女儿感受到妈妈想着她。
六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她依然在回忆。
照片发出来后,她学习了素描,并用笔记录了记忆中的那个女儿。
父母亲戚朋友甚至是心理医生都没有让她走出这场意外,是因为她从心里拒绝走出去。
这并非一句放下便可以解决的问题,但是将思念留存于生活中,与将自己困于回忆中,终究是不一样的。
希望在下一个6年的时间里,她可以慢慢地放过自己。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是五十岁了。只有重新过上平静的日子,晚年才会一直被意外所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