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为风趣古怪之人,小时候与外公外公亲近至不愿与小伙伴相处,常住外公家。
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外人坐着不能碰,苍蝇停着不可碰,门把子最好等到他来开门,去他家做客,坐小板凳不动最方便。
外公很喜欢夸奖我聪明,外婆教给我唐诗、宋词以及两个数字的乘除,闲暇时一起看老电视打游戏;
他喜欢烧很肥红烧肉,也是医生,但总以为入药有毒,感冒发烧喝水睡就行了,洗手还得用强碱洗衣粉,手指常年贴在创口贴上。
上了小学以后我很少住外公家,他几乎是每个星期走两三次送西瓜,玉米,水饺,但不愿留下饮料,拿到手还要带回外婆家。
我们要孝敬他很难,送衣服与物品他都不给,第二天又会敲门要回来,只好欺骗他说他是别人给的,我们无法使用,他才肯取走。
老公退休了迷上了买彩票,剪下报纸上中奖的号码贴在床头,研究了很多年,最大的一次似乎只中了两百。
他一辈子追求的是幸福,饿了有饭吃,够饱就行,渴了有水喝,够喝就行。穷了有钱,够用就行!累了有闲,够畅就行了,困了有睡觉,够了就好了,爱了有牵挂,离了就有记忆。
后来,他逐渐愿意与家人外出旅行,喜爱自助餐,也首次乘坐外孙驾驶的车辆和快艇前往江苏观湖、品尝大闸蟹,嘴上说景点收取门票,脸上却显得很高兴。
只是在那次出去后不久,他发现胰腺癌已经晚期,年龄七十多岁。
他以前腹痛不愿意就医,等到疼的受不了了再去检查,还以为做一个手术就可以恢复了。
外公之后接受手术,身体虚弱,总是说疼,但仍然会对看着我的我微笑。
他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他很想回家,我们把他安全地送回家。
我被父母劝回到学校,没过多久,外公就在半夜静悄悄地离开了,临走前好像还跟外婆讲了一些话。
我回来的时候,他穿上了寿衣,真正的离别,我却忘记了哭。
后来是悼念,火化,祭奠与清明,我是失去感情的一个局外人,泪水早已流尽。
外婆之后领到了一笔钱,说是外公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我用它购买了一个眼镜,始终戴着,因为它使我安心,也希望外公看到他的孙子在好好地活着。
人在脆弱时,我会想起外公,人生有一些路还是得自己走的。
时间留下了痕迹,也带走了很多东西,但是外公的答案并没有改变:幸福不是拥有了多少,而是日子过的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