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会理解鼓励生育,理解的很现实,孩子长大后,需要纳税、需要工作,同时也需要有人去干很多脏的累的活。
在这样的理解中,生育不仅仅是家庭自身的选择,而且也被看作是一件与社会运转相关的事。
人总是要长大的,总要进入到某种分工当中,税得有人来交,事情得要有人去做,辛苦工作的岗位不能永远是空着的。
所以说,所谓的稳定,落实到普通人的身上,通常就是稳定工作、稳定承担和服从安排的。
这种说法听上去挺刺耳的,但是它真正想要表达的,不是孩子自身有什么毛病,而是有的人担心鼓励生育到最后是不是只剩下一个功能性的希望。
孩子期待长大,劳动,纳税,被置于一套已经安排好了的秩序之中。
至于谁决定这个秩序,谁分配工作谁享受体面结果,一般人往往没多少发言的空间。
脏的累的活儿总要有人来干,体面,管理,领导的工作也总得有人去承担。
要是所有的人都不想做事情,社会肯定不能维持下去,但是如果只有那么一部分人在不断地承担责任,而另外一个人却仅仅负责做出决定,那么这样的分配也是很难让人信服的。
最让人感觉不舒服的是,还不是要工作这三个字。而是只许听话不许多想。
从小受到教育的人们,被期待着按照既定的方向走;没有上过学的,则认为更应当听从指挥。

似乎教育并非为了让人有自己的想法,而是让人更加顺利地去接受。
似乎一个人一旦被告知应当做什么,便不必再问为什么了。
可是人不是一个只会执行任务的工具,而家庭也并非一个单纯的产生劳动力的地方。
生孩子代表着一个新人来到这个世界,而不是增加一张未来能纳税,干活,服从的榜单。
要是在讨论生育的时候,仅仅强调税收,劳动,秩序,却避开孩子的感觉,避开父母压力,也避开普通人是否有选择的空间,那么这样的鼓励自然就会让人感觉冷。
因为它将一个有用的人,首先看成了一个用途。
更可笑的是,当别人说自己不幸福的时候,得到的反应却并非是理解,反而是让他接着相信幸福将会到来,即使要等到下一辈子。
这样的话表面上看是在安慰自己,实际上却是在推开眼前的这个问题。
这一生过得如何,可以不说;只要将希望放在以后,眼下的失望仿佛不需解释。
因此,听话被当作通往幸福之道,不追问是否成熟,承担是否责任。
但是真实的幸福,并不能用一句“照办就好”来代替,也不能把所有的不同意见统统压回去制造。
人能选择工作也能承担家庭的责任,但是前提应该是他被当成一个具有判断、具有感受、具备选择性的人,而非一颗随时都可以补充系统中的螺丝钉
把人当成人,才是在讨论生育以及生活中绕不开的基本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