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我一直都不想提,也不愿意主动去想,因为我发小,一直停留在十八岁左右。
那一天早上,我接到了她离去的消息,我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了一般,立刻穿好衣服和妈妈骑上自行车赶往她家。
在一路上,我的眼泪从未停止过,到达医院后,我只能够在停尸房中看到她最后一眼。
那日,她妈妈,她的亲朋好友,以及我妈妈都不让我去看她,害怕我受到吓。
可是,我并不愿意,也不害怕,我必须要看她的最后一眼。
后来我打开白单,发现她已经化了妆,当时我并没有哭泣,也没有感到难过,心中只有一股气息。
我甚至想,哪一个二货为她化了如此难看的妆容。
她在生前最为爱美,她的皮肤是白白的,平日里不化妆也是很好看的,可是到最后被打上了厚厚一层白粉,还配上了极为红的胭脂以及眼影,完完全全不像她的自己。
我呆呆的看着她,好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个人一样。
即便我早已知道她存在先天性血管疾病的情况,即使更早的时间,我已一次次地去病房看望她,我也始终没有真正地认为她会走开。
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明白一件事情可能会发生,以及相信它真实会出现,中间隔得很远。
我明白她的身体是不好的,却始终将她的离开当作一件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因此当消息真的传来时,我首先感受到的并非是所谓的知道,而是惊讶、茫然,以及一种迟迟无法承认的空缺。
她永远是十八岁,而我依然在继续前行。
也是在那之后,我渐渐地看淡了生与死,活着了的人终究是会死去的,这句话说起来挺简单的,真正到了亲近的人的身上,才明白它并不是那么的沉重。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她的微笑和她的经历,被我放在了尘封的回忆里。
我并非不记得,并非彻底忘记,而是不愿频繁回忆,更不愿一遍遍回忆。
她离开后,她父母让她的弟弟认我为干姐。
在我的心目中,她弟弟是我弟弟,她父母也是我永远的家人。
这种关系并非是因为某个称呼而留下的,而是由于她曾经处于我们的中间位置,所以在她离开之后,一些亲情也并没有随之消失。
最开始心如刀割般的痛苦,后来渐渐成为一根深埋的刺。
它不再每时每刻都让人疼惜,却会在一时的日子里忽然动一动,让我想到她,也想到那个一直停留在十八岁岁月里的女孩子。
她父母之后身体还算是健康的,我弟弟也结婚并生了孩子,孩子挺可爱的,只是她已经再也看不见了。
每次想起这句话,还是会感到遗憾,但是我不愿意将遗憾说成是谁的错误。
活着人只能带记忆继续活着,记得她美丽,记住她的笑容,也记得曾经真实的陪我走过过一段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