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我家隔壁的那位大妈,我一直觉得,有些人的老年不是突然冷清,而是家中的人一个个离开了,最后只有她自己留下一间房子。
大妈拥有两个儿子以及一个女儿,大儿子入赘外地,逢年过节回来一趟,吃顿饭就走,不过夜。二儿子于城市买房结婚,二儿媳妇与大妈之间矛盾甚深,平时不回来,也不带孩子归来,二儿子也只是节日中出现一下,吃完饭便走,也不过夜。
这几句话看起来很平常,但是对于老人而言,所谓的“有儿子有女儿”,和身边是否有人陪着是不一样的。子女都有他们的生活,这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地方,但是生活一旦只有逢年过节的那一顿饭,亲情就容易成为按时出现,按时离开的方式。
大妈女儿嫁给本村,却常来常往照顾母亲生活起居,她并非逢年过节才露面,而是真正地参与到母亲的生活当中去,因此大妈过去的日子里,至少一直有一个能够说话、能够照应的人
可惜的是,女儿在前些年因为癌症去世了,对于大妈而言,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也是日常中最稳定的伴侣。之前有人进来,有人问候,有些琐事有人商量,后来这些声响和来往都没了,屋子自然就更空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老公也去世了,大妈家除我们一家外,无其他邻居,但我和姐姐嫁到外地,父母也随我们去了新城市,长期不在家。这样算来,原本围绕在她身旁的人,一个到了外地,一个有自己的家庭,一个永远的离开了,连老伴都不在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做错了什么事情。大儿子有他的生活,二儿子也有他的家庭。女儿和老伴并不是自愿地离开自己的生活。可是所有的事情叠加在一起,就是大妈独自留在了原来的位置。人有时就是这样,亲人没有完全消失,但不一定还能陪伴在身边。
我小的时候是个留守儿童,大妈那时候对我比我的爷爷奶奶还要好。那种好并非是一句客套的话语,而是我记忆中真实存在的照顾,所以现在想到她一人生活,进进出出都无人说话,我才会特别难受。
我不敢想象她还要独自度过以后漫长十几二十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关门、一个面对屋子里的安静,这些看似平常的事情,时间久了,分量就越来越大。真的希望她本村女婿时不时来看望她,即使只是过去坐了一会儿,说几句话,也比让她长期一个人守着房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