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不仅仅是它在谈论生育的选择,而是它将结束一个没有生育孩子的生命说成是一种轻松,没有心理的压力。
它首先将问题包装为“重要一个”,好像孩子只是一个没有达成预期的尝试,换掉就好了,下次自然更乖。
然后,它又为当事人补充了一层看起来体贴的解释,说孩子出生以后不会幸福,所以死亡是替孩子做的选择。
这种说法看上去是在减轻愧疚,实际上是在将一个很重的决定,压缩成一句顺口的话。
“你是为他好”,并不能说明结果是好的,也不能说有人不指责你,就说明这事在道德上是没有问题的。
不被批评和做得对,本来就是两码事。
它还提出道德相对论,认为没有永远不变的绝对的道德,道德由社会决定,所以只要有社会允许,就不必纠结。
这里弄混淆了两个方面。
道德随着社会的变化而变化,并不意味着任何被一种社会接纳的行为都不必讨论,也不代表“能做”就必然是“应当做”。
唯物史观对于道德的形成的解释,是说明道德是从哪里来的,而不是为每一个具体的行为盖章的。
更何况,社会怎样看待没有出生的孩子,孕妇身体自主,家庭责任与生命边界,本来就有复杂的争议,不能用一句“我们道德允许”来结束。
最危险的是,它抹平了怀孕的各个阶段。
在其表达中,只要孩子还活着从肚里出来,任何一个节点都能用同样的口气来处理,甚至将临近出生的状况也说成是没有道德的问题。
这并非是严肃讨论,而是故意将边界说的越来越模糊,使人对于行为的重量渐渐失去了感觉。
一个人说“别有压力”的时候,他不一定是在给予支持,也可能是在为对方关掉思考。
真正支持,不是催促人早点动手,也不是“机会一过即逝”造成匆忙感,而是承认这一决定涉及身体、心理和家庭关系以及未出生的孩子的生命意义,允许当事人了解情况后做出选择。
具体医学问题,应当到正规医院面对面咨询,不能用几句网上判断代替评估。
至于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的玩笑,表面上轻松,实际上却把孩子当作能随时退换的东西。
自私可以理解,人也可以面对复杂的环境,但理解自私并不意味着将伤害包装为道德的自由。
道德相对论可以帮助人们认识到判断不是凭空而来的,但不是逃避责任的借口。
对于生命的选择,最不应该做的,恰恰是将沉重的决定讲得如同换一个选项一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