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非当事人,当事者乃我日本的老师也。
我就读于日本研究生的时候,她带领我学习了日本的文化论,该专业存在一个怪圈,真正学习得好的,常常是从别的专业转过来的人,她就是其中一个。
她生于大阪的一个男人家庭中,有一个比她大六岁的哥哥,家里对哥哥的宠爱以及对他的冷漠,刺痛了她童年,她很早便成为街区的小太妹,抽烟,喝酒,纹身,打架都做过,终于读完了大学。
她十岁时,弟弟发生车祸死亡,奶奶与爷爷亦在随后的一年内相继离世,母亲因无法承受压力而精神不振,父亲又由于工作失败而被迫离职。
她只得把头发卷起来,穿上了不合适的ol装,参加了一家商店的年度考试,幸运地得到了正式的聘用,这一干便是九年了。
那个商社的老板脾气很暴躁,在开会的时候常常把茶杯摔到下属身上,但是她坚持使用九年,从一线基层社员晋升为本社的情报部门主任。
庆祝宴还没有结束,她就从日本最大的商社离开了。
之后,她先是在日本的女子学校补习本科,然后只身前往韩国的一家大学,开展硕博连贯的字典撰写专业学习。
一个韩国人在中国读书不容易,同学中有韩国、中国、尼日利亞人,只有她是日本人,韩国的嘲讽也常使她无法适应。
这时,一位比她大三岁韩国学生出现了,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下,她同意交往了。

他们经历了快乐,争吵,悲伤与惊喜,感情持续两年后,学长因抑郁症吃药自杀,结果谁也接受不了。
她一直觉得男孩在演戏,想借此把自己甩开,可是亲眼看见骨灰之后,她精神不振,重重地摔倒于殡仪馆的走廊之中。
后来发现她怀孕了,纠结了很久,还是打掉了孩子。
又过两年,她取得博士后,继续漂流,到过泰国,越南,德国,西班牙,后来又到非洲去。
最终她回到了日本,在一个大学教书,我也是她众多的学生之一。
这些故事,是某天晚上在她家里聚会,喝到半夜的时候,她一脸平静地说的。
或许这听上去有点跑题,也或许平平常常,但是我们的专业七位导师,五女两男,年龄由二十七至六十八,没有一人结过婚。
那个毕业生有二十一个人,只有一人结婚,我已经三十六了,看不见感情的寄托,昏昏沉沉地走到这儿,也渐渐看淡。
因此我一直在想,一个活着的人,为何到了年龄,就必须找到另一半呢?
我写了几本书,要是有一天我老了,也许会改写成小说,心酸还是心酸,还是可以平静地面对的。
有一句话说我们这样的人:心强い。
短短的两个词语,说不出来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