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亲戚由于癌症而选择了自杀。
我和他没有深厚的感情,说过的话加起来也绝对不会超过十句,所以我没有悲伤。
这句话听上去很冷,但是至少表明了一个事实,亲疏关系与死亡的冲击并不相同。
对我而言,真正要被看到的,并非是那个亲戚,而是我自身的精神状况。
我知道我的状态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
我会故意加大自己的痛苦,好像只有将痛苦堆积到一个足够高的程度,一切才会终结。
但是这个阈值在哪里呢?我不知道。
要痛苦到何种程度,才会有迈出这一步的勇气,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我的想象中,痛苦不深的时候,人难以结束自己生命。
所以我将这件事理解为一种危险心理循环,先让自己更加痛苦,然后将更大的痛苦作为行动的借口。
等到有一天真正明白了答案,就将那一刻视为解脱。
这并非是一个值得期待的答案,也并非痛苦自然产生的必然结果。
“无足够的痛苦,人难以迈出这一步”,这句话可以表达某种感受,但不能说明那一步是解脱。
同样,“恭喜”所有自杀成功者,称他终于解脱,并非客观判断,更像是一个痛苦被压缩到只剩下出口的人,在为死亡寻求意义。
这其中最需要警惕的是,将结束生命视为终点,将活着视为继续受苦;
一个人开始有意识地积累痛苦,开始计算他还要痛苦到何种程度的时候,事情就不再是一般的悲观了,而是需要被真正接受的危险信号了。
这个时候不应该继续一人研究阈值,也不应该将“解脱”当作答案。
如果这个想法逼近了行动,就把自己与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东西隔开来,找一个可以陪伴在身边的人,尽快到正规的医院去求助。
那并非矫情,也并非将痛苦交由他人处理,而是承认自身已经无法承受。
我不需要给那个亲戚添加一段并没有的悲伤,也不需要假装自己很亲近他。
但对于自己的痛苦,不能也以同样的冷漠处理。
没有悲伤不代表没风险。
没有足够痛苦,并不意味着需要继续加剧痛苦。
一个人现在可以做的,不是等到有勇气,而是让自己不要一个人走到那个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