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亲兄弟姐妹,但堂表兄弟姊妹始终处于与亲姐妹不同的状态,因此表哥突然去世,对于我们家而言并不是遥远的消息
那一次距他三十一岁的生日还有四天,我在上班,接到奶奶电话后马上回复。
我问奶奶咋了,接电话的是叔叔。
叔叔问我何时回家,我说第二天上班回家。
他顿了顿,问我下午能否回来。
我没料到家里出事,只说第二天上班。
他又问了第二天上午是否能回来。
我听到电话里有哭声,赶忙询问是否奶奶出事。
叔叔称奶奶很好,随后又问我下午可否回来。
这时我再笨,也知道家里会出事的。
我问是否是谁出事了,他说表哥没有了,是医疗问题。
医院输液过敏,抢救不及时,送到医院已来不及。
我当即哭了出来,马上请假回来,站在工位上时,腿都软了。
我打电话给爸爸,电话是阿姨打的,她带着哭声问我是否受了委屈。
爸爸接了电话,问我怎么了,我哭着说哥没了。
他怔了一下,确定是哪个孩子之后也哭了起来,说天塌。
这并非是重男轻女,而是他们这边除特殊情况外,其他家庭孩子大多是独生子女,对独生儿女的父母而言,孩子没有了确实是天塌了。
幸好表哥结婚早,留下来的孩子当时四岁多。
我又打电话给妈妈,她一开始认为不可能。
我回到家后,她安排好了外公外婆,确定我已经到医院了,就过来慰问二姑。

她陪同吃了饭,又到灵堂坐了会儿,因为还要照看外公外婆,之后才回来。
爸爸晚上十一点多才到灵堂,抱着二姑哭了。
回家路上,他告诉我,大姑与二姑的孩子相差两三个月,小时候他一个人牵着一个,带着他们买东西、出去玩,像牵着一对双龙。
谁能想到,表哥会这样一下子没了。
外公于我婚礼当日凌晨去世。
那时候他的肺几乎都钙化了,病痛使他坐不住,躺不住,站不住。
婚礼之前一个多月,妈妈告知我外公病重以及检查结果,我隐约感觉不妙,并对老公说,不要在结婚当天外公消失。
后来真发生了。
我告诉妈妈,外公以前难受的时候怎么都不愿意去医院,这病太折磨人,活着就是受罪。
每天憋气,不能躺下,只好坐在床边靠着制氧机,还是喘不过气来。
因此他走了,至少不会再受肺病的折磨,对他而言是个解脱。
亲人离世是什么感觉,不能光看“亲人”二字,还要看是谁,以及离世之前经历了些什么。
年轻人死了,更多的是心疼和可惜。
老人如果不受病痛的折磨,大家会认为是喜庆。
如果疾病,走得快,没有受罪,也可能是幸福。
如果一直被病痛拖累,离开反而是解脱。
邻居有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不用拄拐,还能买菜遛弯。
某日晚十二点多在楼下放鞭子,次日上午我抱着孩子下楼,才从另外一个邻居那里得知老人去世。
他死前一个小时,还嘱咐女婿早些睡觉。
老人的女儿哭了一次,其他的儿女晚辈也照样过日子。
这并不是冷漠,而是老人走的快,没留下太多的病痛与遗憾。
同样亲人离世,年轻人心痛,老人能少受折磨,或许真的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