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这句话听上去冷冰冰的,可是落在自己孩子的身上,就更加容易让人难以接受了。
但如果将范围扩大一点,孩子是有孩子的,自己也是有自己的,谁都不可能绕开生命最终结束的事实。
孩子与自己,终究也会死去的,这并不是因为亲近而有所不同的。
孩子在自己面前,肯定是会伤心的,这并不是需要去解释的,也是人们的常情。
亲子感情,牵挂,一起生活的痕迹,因此失去孩子悲痛是必然的。
平静地看待生死并非说人可以不存在感情,也非说孩子死后就不应该难过了。
伤心是伤心的,事实是事实的,两件事情可以同时发生,没有必要拿其中一件去否定另外一件。
理性上来说,早死和晚死的区别其实并没有人们想象的大。
人总会死亡,只不过先后不同罢了。
这句话讲出来不讨人喜欢,但是真相与事实往往是残忍的。
就像鲁迅的《立论》里说的,这个孩子将来会要死,被打……这些话之所以叫人不舒服是因为它直接把人平时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给摆出来了。
我们应该为孩子死亡而痛苦,但不能因痛苦而将死亡本身视为一个可以改变感情的事情。

很多人执着意义和目标,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借口,让自己能够继续生存。
寻求意义与目的,的确可以成为一个人活着的理由,可是理由与生命本身并不相同。
其实活着就是个状态,不一定天然就有某个固定意义。
人首先是活着的,然后才在活着过程中,找到自己愿意接受的意义。
倘若人生从一开始就规定好一个确定的目的,那么每个人只要按照那个目的去行走,反而是没有太多真正属于他们的选择的。
正是因为人生是没有确定的意义的,没有统一的固定的目标,每个人都有机会去追求他们自身存在的那种意义。
有人将意义置于亲情之中,有人把自身的经历置于其中,也有人仅仅是认真地生活着,但是这些都并非是从外部统一发出的答案所在。
意义并非生命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更像是一个人在活着时,自己慢慢赋予它的物件。
因此,平静地看待生死包括自己的孩子,并非是冷漠。
它只是认为生命有开头,也有结尾,认为感情可以很深,事实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天地之不仁也,以万物之刍狗也,这句话叫人很难受,正是因为它告诉我们天地不会按照每个人的愿望去安排每一个人生死。
接受了这一点,人仍然能够爱孩子,还能够因为失去伤心,也能够继续寻找到自己活的意义。
人生并没有确定的意义,不一定就是坏事情,正是由于没有现成的答案,所以才有了追求自我意义。
这也许也是人生依然有趣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