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毕业的时候,学校BBS上发过一个帖子,标题大意是,如果两年前XX学院的那个兄弟没那么冲动,他是不是就可以和我们一同毕业,下面有好多人感慨。
帖子中说的那个人与我同届,但我不认识他,这件事从头至尾也不是我亲身经历,我知道的都是听说的。
但这些故事之所以被人记住,往往并非因为人物多么传奇,而是因为它将一个常见的情绪行为推到了谁都没有料到的地步。
大三开学的时候,他与女友在校园湖边散步,后来两人拌嘴,女友生气,他想用激烈方式哄她,嘴里说“不原谅我便跳湖”,然后一步步进入湖里。
这句话原本是在讨好对方,也是在赌对方是否会马上回头,但是一旦真的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水面,玩笑与威胁之间的那条线就没有想象的那么稳定了。
女友当时赌气,转身不看他,他一步步走向湖中。
他不明白的是,那片湖水下的地形如同一个倒放着的礼帽,湖边水很浅,但从浅水到深水几乎没过渡,中间直接是一条断崖。
这里最令人害怕的是,并非他说了什么,而是他觉得自己掌握了节奏,觉得只要对方不谅解自己就会再前进一步,觉得对方总是在关键时刻回头。
人一旦将情绪当作表演,就会高估他人对自身的关注,也会低估环境的风险。
他要控制的是女朋友的反应,真正影响结果的是湖底的一道看不到的断崖。
这是许多冲动行为中最麻烦的一环,动机或许只是求和,动作并不一定受到动机保护,本来想表达委屈,最终承受的却是不可挽回的结果。
等女友发现身后声音不对,回头查看时,他已没入水中,再也没回来。
故事说到这里,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地责怪女友,说她不应该赌气,也有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那个男生,说他选择危险。
但这样的二选一判断,并没有使事情变得更加清晰,原本的争吵,赌气,哄人以及走进湖里,是一条连续不断的因果链,谁也没料到那一步直接撞上了湖底断崖。
我更愿意将其视为一个人性误判故事,人在情绪中常常将对方当作观众,将危险当作台词,将自己认为的结局当作现实。
但是水不能配合表演,地形也不能因为两个人吵架而变得温和。
毕业后, BBS上有人不断感叹,若两年前他没那么冲动,或许就可以和大家一同毕业。
这句话留下来的,不仅是惋惜,也是提醒:求和可以,表达不满可以,但是不要用无法控制风险来验证别人是否爱自己。
可以回头的时候,不要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