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畸形的共存关系。
“逼死”的儿子母亲不一定要让儿子死,甚至可以说,儿子活下来本身就是她精神的支柱。
她打儿子耳光,并非有意无意地结束了他的生命,而是一次自我的伤害。
很多父母都不相信自己在孩子面前发泄情绪是虐待孩子,也不相信这样的行为会将孩子带向死亡。
他们总是认为,无论我怎样对待你,我都是爱着你的,爱怎么会伤害一个人呢?
但正常的爱往往带来宽容,理解和认同,在一些家庭中,爱变成了控制,期盼,绝望,愤怒,依赖。
孩子物质上依赖父母,父母精神上依赖孩子。
父母将所有的情绪寄托于孩子身上,又将自身在社会与生活中所承受的压力传递给孩子。
他们好像认为,痛苦的源头并非生活本身,是孩子。
孩子是父母生活的价值容器,也是父母一生的苦难容器。
孩子活着的时候,父母不一定在乎这个容器喜怒哀乐,一旦容器碎了,父母的岌岌可危人生也会坍塌。
有的母亲生活中是大人,精神与情绪却不独立,易歇斯底里,也易一触即发。
她不能接受外界的欺负、婚姻的背叛以及家庭的挤兑,只好抓住身边的那个不容易背叛,离开她的孩子,将生活揉搓出来的粗暴毫无保留地丢进孩子的脆弱生命中去。
你是我出生的,你的生命是我给的,我不养你,你活不了现在,所以你理所当然地要替我承担别人的痛苦。
一个精神独立、情绪易崩溃的人,或者伤害自己,或者以情绪虐待的方式伤害他人。
假如她可以预料到孩子会因此而死亡的话,她也许不会再去打那一记耳光,也不会让孩子在学校优秀,在家听话,她只想让孩子活下去。
但是只要孩子活下来,他也可能一直活在妈妈的期望,痛苦,付出与愤怒中。
他面临的或许是死亡,或痛苦地活着,而不是好好活着的第三条道路。
因此有的父母不到绝路不悔改,不以自己生命为威胁,孩子的声音难以被真正听到。
从孩子的角度来看,跳下去不一定是因为觉得没有意义,也可能是为了让母亲为自己的伤害而后悔与痛苦。
这里死亡可能是手段,而非最初目的。
他没有其他有效的反击方法,只能以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复,也可能在无法摆脱和母亲共生的时候,试图以伤害母亲的孩子来伤害她。
想要杀死我自己,与想杀死我妈的儿子,并不是同一回事。
前者可能仍然将自己与母亲视为一体,因无法继续忍受母亲的痛苦而对自己、失望生活。
后者表示孩子已经在感情上恨母亲,想要逃离她,但又无法承受这种对抗所带来的道德痛苦。
他或许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与母亲的冲突,只是经历有限,既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也无法容忍这份恨。
这不是为任何伤害辩解,而是告诉我们,孩子所发出的求救,有时并非是一句“我要死”,而是“我要从这段关系中走出来”。
具体的现实危险信号仍需尽快让孩子与家长接受专业的正面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