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就是这么走过来的,所以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不是听到的故事,也不是一句话“想开点”可以解释的情绪失落。
那天抑郁最严重时,别人跟我说话,都像隔了一层纱布。
声音是可以听到的,意思也并不是完全不知道,但是人与人之间好像隔着很远,我就是无法回应。
路上遇见学长跟我打招呼,我也没有理睬。
并非故意摆脸色,也并非不认识对方,而是整个人神情恍惚,仿佛只有一个勉强前行的身体。
我后来购买了一瓶酒与打火机,准备晚自修卫生间点燃自杀。
这句话当下写得很重,但那时的我,并没有将它当作一件需要大喊求救的事情。
人处于这样的状态,判断会变得很狭窄,眼前只有一个念头,其他的声音都如同被关在门外一般。
所以别人有时会认为,一个平时还可以上课、还可以走路的人怎么突然走到了这一步。
其实“可以活动”和“可以正常生活”并不是同一回事。
室友发现异常后与辅导员一同将我弄走。
据他们讲,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没说话,非常安静地度过了一夜,就连平时的话唠也是如此。
我记得的,或许没有他们所记得的完整,但是这件事告诉我一个道理:人处于危险边缘的时候,自己并不一定能够准确地判断出自己的危险。
真正的先觉察到的,往往是身边的那些察觉到异样的人。
一句话少,反应慢,眼神空,突然与人断绝联系,这些表现单看不一定能说明什么,但放在一起,就不能只是闹情绪。
另外一件事,我一直记着。
发小的尖子班里,唯一一个没考上一本的学生,之后在二本学校跳楼。
这件事情让整个班级都震惊了。
那个人家也出了问题,因为人没有回来。
我不想将这件事情说成一个简单因果故事,似乎没考上一本,就必定会走到这一步。
真正打垮人的,往往不是一个结果,而是压力,孤独,家庭问题与长期的无助纠缠在一起,最终让人看不到任何出口。
因此,抑郁症严重的时候,最可怕的不是表面的哭闹,而是可能的安静。
人仍在教室中,可以买东西,走路,与他人擦肩而过,但心已隔着罩子,与周围一切断开。
别人不要急于问“你为何不开心”,也别急于讲道理。
当发现一个人有明显异常的时候,先把他带到危险的地方去,陪他联络辅导员或者家人或者正规的医疗人员,比评价他是否脆弱更重要。
当事人也无需将求助理解为丢脸,能够承认自己已撑不住,本身就是在为自己留下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