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新建的小区,前两期建好了,业主陆陆续续入住了,第三期仍在建设和销售当中,生活本身就有一点没有完全打开的冷淡。
建好了临街的商铺里,有一对年轻夫妇开了家餐馆,没有雇佣工人,平时夫妻二人忙活,暑假会有孩子和未成年人帮助。
店里生意没有热闹,服务的是入住较少的居民,以及工地上工人,但他们仍然是几年来一如既往地开着门、做着饭、招待客人的。
这样的日子看似平淡,甚至有些重复,但对于夫妻俩而言,店是生活的本身,今天跟昨天一样,明天也一样。
后来,一辆土方车失误,撞上了骑着电瓶车买菜的女老板娘,人当场死亡。
中间赔偿和安置事宜都处理完毕后,又过了好几个月,我们都觉得这家店将不再开张。
这也是一种旁观者判断,一个家里忽然少了个人,特别是每天都一起开店的人,店自然就跟着停了下来。
但没过半年,老板带了另外一个女子重新扫了一遍店铺,然后又开张了。
依旧那家店,依旧夫妻二人在里面忙碌,只是老婆换了脸。
此事令人一时惊讶,并非是因为众人真正了解了他们的心情,而是由于事情发展得太快了,快得旁观者都没有来得及消化前一段的生活,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那时候我在隔壁的售楼处工作,同事们都惊讶了一阵子,也没人再提及这件事情,后来有时候还会去这家饭店吃。
有时候店里忙的不可开交,我们也打电话给外卖,老板或老板娘送饭过来,见到人便热情的打招呼,热热闹闹地来,又热闹地离开。
外面看,他们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节奏,店照样开着、饭照样做着、客人照样来、招呼照样打着。
但是这只能表明活着人还在将日子推向前方,不能表示那个离去的人被遗忘了,也不能说留下来的人心中没有痛苦。
人们往往将“重新起步”理解为“已放下”,因为看似简单,因果顺遂,但是真实的生活往往并不如此整齐
一个可以一面难过,一面开张营业,也一面记住过去,另一面和另外一个人再度生活,外人无法仅仅通过店铺重开张来判断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我们所看到的仅仅是他重新把店子收拾好了,把饭送给客人,接着又面对着一天天无聊又平淡的日子。
至于无人看见的角落中,他是否会难过,谁也说不清楚。
但是活下来的人还是要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