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庭,悲剧为何会重复发生?李女士两个儿子都以自杀的方式去世了,哥哥早些年就离开了,弟弟也走了一样的路。
这并不是普通人所想象的失控家庭,李女士就读于北京大学,是美国籍英文作家,以英文写作,也获得过多个奖项,小儿子还在普林斯顿读书。
但是学历、名声与天赋,并不能修复一个人内心。
李女士本身患有抑郁症,也曾经多次自杀过,她的童年一直压抑,痛苦的主要来源是一个情绪激动、控制欲强烈的母亲。
她说过:“我母亲的快乐是尖锐的,我父亲的沉默的,我姐姐的苦涩的”。
母亲在外是老师,在家里却是暴君,冷酷与脆弱都来得突如其来。
母亲生气时,李女士要抚平情绪,平息怒火,好像只有这样,全家才会有呼吸的空间。
她还表示,自己很早之前就知道,母亲是这个家中唯一的孩子,与母亲的愤怒相比,她更加害怕母亲的泪水。
父亲长期缺位,虽为物理学家,却沉默于家庭之外,甚至对女儿提出宿命论,认为命运不能逃避,只能服从安排。
这种家庭经验使李女士很早便有抑郁倾向,也使她对生命产生了灰暗的认识。
后来她生了孩子,却将“放养”当作自己生活的方式,孩子自己在网上看电视,只要不哭,她就不问。
孩子需要她的关注,有儿子问她为何要出名,因为她出名,自己就不能每天见她。
但她习惯压抑情绪,内心越激动,表面越平静,久而久的,她似失去接收与给予爱的能力。
有一次,她与小儿子坐长凳等哥哥下课,孩子把手放在她的手上,她感到陌生与不解。
她知道一定是自然亲近,但突然不能理解这种感受。
很多人认为,两个孩子以后面对困难时,也重复了妈妈教他们的方法:避免人生的改变,切断与人世的联系。
这当然无法为悲剧做出一个简单的结论,但是至少告诉我们,原生家庭影响不会因为成人、成功或者受到高等教育而消失。
温柔是轮回的,暴力也是轮回,语言伤害会变成冷漠,父母控制也会变成子女的亲密关系回避。
回头看,是父母对自己的坏话,往后看,可能是自己对孩子的坏话。
谁能打破它?只有自己。
这并非是一次顿悟,也并非是喊一声“和解”便结束了,而是持续观察自身反应,承认问题,及时修正,与孩子一同重新学习表达、倾听与相处。
成长并不是由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致,反感暴力就一直回避冲突,反感控制就完全漠不关心,这仍然是被原生家庭带着走。
真正的长大是从被影响到自我影响的过程。
父母自然不完美,他们也是人,会犯错,会受限,也不一定能如育儿大辞典一般正确对孩子。
懂得这一点,不代表为伤害辩解,也不代表强迫自己接受。
成年后,我们承认自己受伤了,也要为不让伤害继续传递给下一代承担责任。
认识的人中,有人出生于暴戾家庭,也察觉到自身暴力倾向,他不能追回过去,但可以从自身身上停止轮转。
这是一条很慢、很琐碎的路,没有立即见效的奇迹。
但是每一次反思,都是一次修改,每一步前行,都是在将旧命运从自身手中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