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只教我们一年化学老师,最后一节课才说了一句话便哭了。
当时我被她带哭了,过了这么长时间再想起来,还是会鼻子发酸,好了,现在我哭了。
她并非是那种陪伴着我们度过完整段初中岁月的老师,她仅仅教给我们一年,而且由于是名师,常常要到各地开会,有好些时间还是由别的老师来代课。
说白了,一年的相处不算长,甚至有的同学和她真的面对面上课时间也被代课安排了。
但老师记得的,或许从来不止是上了多少课,也不止是学生最后的分数多少。
那节课上,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很多毕业生以后见到我会假装看不见,我不怪他们,他们可能是害羞,不好意思啊。”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委屈,但她没有将委屈转化为责备。
她知道,有的学生毕业后遇到老师,会故意躲开,假装没看见,把熟悉的脸当作路人。
从老师角度来看,这样的反应多少有点让人难过,因为曾经在课堂教过他们,批过作业,也陪着他们考过试。
但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要求学生停下来问好,更没有将这种回避说成是忘恩负义的。
她为这些孩子找了个理由,或许是害羞,或许不好意思,或许只是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人有时就是这样,越熟悉的人,重逢的时候反而越尴尬。
在学校里,学生能够自然地叫老师,能够在课堂上面回答问题,能够因为考试,作业或者是一道化学题而和老师进行对话。
但是一旦毕业,关系就没有了明确的场景了,学生不是坐在教室中的学生了,老师也不站在讲台上了,彼此见面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要把自己放哪里。
所以有些人选择假装看不见,并不一定不记得,也并非不在乎,有时候只是害羞,不好意思,或者不善于对待一段已经终结的关系。
老师明白了这一点,因此她没有将学生的沉默视为否定。
她只哭着说,不管怎么样,她都希望我考得好成绩。
这句话很像老师,前面还在为学生解释,后面已经放下了自己的情绪。
她没说你们以后记得我,也没说毕业之后一定会回来找我,她只是想让这些学生能考好。
教一年也好,期间有其他老师代课也罢,这份祝福并没有打折。
也许学生将来真的会假装不认识她,也许他们仅仅是远远地看到了,却没有勇气过去。
但这并不代表那一年没发生过,也不代表老师讲的课、说的话,会被轻易抹去。
当年我们觉得毕业仅仅是离开了一间教室,后来才知道,毕业意味着许多关系失去了原来的称谓。
有人将想念藏于躲闪中,有人将不舍说为没看见。
而那个老师可以做的是,在最后的一节课上哭一下,然后还是祝他们考得好成绩。
这应该是她对学生的最基本的善意:不强求回应,也不追求体面,只希望他们走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