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的是,亲人离世的事情,并非真正的“度过”,更多的时候是渐渐地“适应”了。
所谓的适应,并非是将那人从记忆中清除掉,也并非某一天忽然恢复如初,而是渐渐习惯了,生活中从此少了个不在一个空间里的人。
这个大门迟早要过,只是每个人的境遇不同,承受能力不同,感受也不同。
对于我而言,母亲在那年的年末离世,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也跨越了两个春节,但是我依旧没有所谓“度过”,只是表面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该吃饭时吃饭,该做事时做事,别人看着,应该会觉得我走出去了。
但是只有自己明白,所谓的正常,很多时候仅仅是把心中的缺口暂时掩盖起来,照样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比如说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开启视频的声音,只能将妈妈的影像默认播放。
我不敢听妈妈录音,那是旧手机中有时候录下来的对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声音这么敏感,只知道比影像更具穿透力,也更具杀伤力。
影像还隔了一层屏幕,声音却好像会直接进入身体里,一下子摧毁了我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墙壁,使我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
因此有些人认为,反复看遗物,听录音,是主动面对,不一定。

对于同一个人而言,不同的纪念手段,可能会带来不同的感受。
我现在可以比较平静地对待妈妈的遗物,平常摸一摸她的杯子,手机,手链,贴着她的毛巾,闻一闻那熟悉的气息。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内心更多的是一种慰藉和安宁,不再是难以忍受的痛苦了。
那种感觉好奇怪,仿佛妈妈没有离开我,也没有无意识地消失掉。
遗物不能带走人,但可以使记忆有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还保存着妈妈的一根头发,放在随身小包中。
这一缕细长的头发,对于我来说就像是“定海的针”,它让我相信,妈妈来到这个世界上也留下了印记。
看,这就是真实的证据。
或许有人会认为这些东西太过私人,甚至有些不能理解,但是失去了亲人之后,每个人都会以自己的方式慢慢地适应亲人不在身边的现实。
有的靠影像,有的靠物件,有的需要回避一些声音,也有的只能先维持生活。
这里没有统一进度表,也没有规定过多久就要恢复。
我所说的继续生活,并不是忘记妈妈,而是允许我保留这些挂念,同时慢慢学会和缺席一起生活。
归根结底,人并不是从失去中走出来的,而是在以后的日子里,逐渐适应了那个人不再和自己在一个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