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我们班数学老师说了一个笑话。
他说,自己带一个学生的时候,曾经要处理一个人,结果那个提前翻到窗户外面,说:“你敢处分,我就跳楼”。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说:“真他妈的离谱,他当场拔刀杀了我,法律也不判他死刑,难道我处分比法律威慑力还强?”
这句话听起来确实很冲,甚至有些冷酷,但是至少告诉我们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问题:一个学生用自杀来威胁别人,往往不只是为了控制局势。
我个人更倾向于觉得,这表明他对于自己的价值已经很低了,而背后的常见原因是不被尊重,不被爱,对未来没希望。
因此,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应对威胁,如何识别威胁、如何避免被抓住、如何处理责任等。
这些问题自然不能一概而论,但如果只关注应对技巧,就会使一个正在求助的人先成为麻烦制造人。
真正应该看的是,他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才能使别人停下听他讲话。
我数学老师的情商很高,可以感觉到每个学生情绪的变化。
他待人也很好,愿意跟学生聊天,对我和其它抑郁症患者也很好。
至于很多听起来很倒霉的笑话,那是他的嘴贱,并不是一般的嘴贱。
他有着超乎常人的想像力,能够给全班每一个人起外号。
但是如果他知道你生气了,一下课就过来道歉,这一点又很有趣。
也就是说,嘴上的冒犯与实际的关心,在他身上不矛盾。
他可能不会说话漂亮,但愿意关注学生的情绪,也愿意在伤害到别人后承担道歉责任。
这比许多只会说大道理的人更可靠。
另外一件事,我早些年遇见过一个初二的学生,他也是那个语文老师班的。
”学生告诉我,老师开始用有神论劝说学生不要死。
令我吃惊的是,这位老师原本就是纯粹的无神论家。
他为什么这么做,我只能猜测。
对于一些学生而言,看不见这个世界,见不到父母,不一定是害怕的结果。
长眠于永不熄灭的黑暗中,甚至可能被想象为天堂。
若一个人已经将消失理解为解脱,那么仅仅告诉他“你将失去什么”,并不一定还能够触动他。
这并非是在为任何伤害到自己或者威胁到别人的行为辩护,而是在表明,表面上的胁迫背后可能隐藏着极大的绝望。
遇到这种情况,不能只是讽刺,惩罚或与他比谁更强。
对于具体心理危机,还是应尽快让家长,学校以及正规专业人士介入,不要把它当作一句话,也不要把一个孩子求救当成全班笑料。
很多时候,一个人真正要表达的并不是“你要听我的”,而是“如果你都不在乎,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话很沉,但是理解了它,才会知道如何接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