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真正面临无法理解失去的时候,别人的劝告为什么会呈现出空洞的状态,并非是劝慰的人不够诚恳,而是那份痛苦超出普通语言所能够达到的程度。
我的亲姑姑的唯一儿子25岁,一个人租住在了深圳的一个小房子里面,后来死了。
由于他一个人居住,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
当时姑姑连续两天都联系不到他,只好叫姑爹过去找,找到他的时候,她已经僵硬的躺在那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房间里面。
第二日,我们陪同姑姑一起前往深圳,将弟弟的尸体接回家中。
从我们这个小城来到深圳,得坐五个半个小时的车。
在一座完全陌生城市,我们于公安局与殡仪馆间来回奔走,最终在殡仪室存放遗体小格子里,工作人员拉出表弟给我们看一分钟。
姑姑当时彻底崩溃,我们也没有坚持住,大家都哭成了一团。
之后,弟弟就在深圳火化了,我们携带着弟弟的骨灰回家了。
这件事以后,姑姑就再也没有去参加家族中的各种各样的活动和喜庆。
她告诉我,她觉得自己不吉利,她也不想看到别人家里欢乐的氛围,因为这些热闹会使她感到受不了的。
这并非是她故意的扫兴,也并不是她不想让别人过得更好。

但是别人眼中的好事,在她这里可能就变成了一种提示,提醒她已经失去最重要的人。
因此,家里人说别难过了,想开一点,以后日子也要过,这些话就算出发点关心,落在她心里也可能只有空白。
有的伤口不是几句漂亮的话就能够碰到的,也不是旁人为她决定了一个期限就能要求恢复正常的。
我常常给她发消息,她说她快要得抑郁症。
每日晚上,她与姑爹两人都在弟弟遗照面前泣。
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劝说,可是那些话到最后,依然显得空洞。
这很难让人感觉到无力,我们明知道她是在痛苦,但是却无法替她承受一分。
要是她愿意的话,也可以由家人陪同去正规的医院当面进行咨询,查看自身的状态是不是需要专业的帮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谁在给她进行诊断,也并不是要通过一个结论来催促她赶快好起来的。
真正可以做的,或许不是逼着她去参加喜庆的事情,也不是一遍又一遍地劝她放下。而是允许他暂时避开很多让自己无法承受的场合,接着给她发个消息,陪着她坐下来,听她说话或者什么也不说。
我想,那些正在经历失去的人们,他们的心情或许和我姑姑是一样的。
心里有个很大空洞,不会因别人说几句安慰而立即消失。
但是,人也可以携带着这份想念,慢慢地把日子过过去。
并非是忘记了孩子,也并不是假装自己已经痊愈了,只不过在某些时候,允许你哭,让你暂时不去看那热闹,也让你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偶尔又重新靠近了生活。
我想送给她,也送给同样经历过的人,一份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