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叔叔是爸爸的堂弟,去世的时候三十岁,师范学院政治系毕业,曾任职业学校中层领导,妻子为大学同学,小女儿六岁。
他由于胃癌去世,院子里摆满了花圈,孩子问能不能摘下一朵花,也问妈妈,爸爸为何躺着不起。
我的弟弟是唯一一个一奶同胞,去世的时候二十八岁,某985大学的数学系毕业,在投资人的建议下准备创业,却在楼梯上踩空,摔到后脑勺,昏迷几天后离世,留下六个月的孩子。
他从小照料我,叫我起床,学会做饭后会做给我吃,妈妈抑郁症发作的时候,他天天打电话来安慰她,还答应把家搬到新城市接她过来。
他死后,我两年精神不振,常常摔跤。
小时候听说我和弟弟分别淹死于河里和井里,母亲不信,还骂了那人,可是几天后弟弟确实在池塘中溺水。
后来母亲让我们做所谓的破解仪式,每年烧纸,十八岁的时候又各一次仪式,弟弟那一次不肯磕头,母亲说,那个不肯离开。
我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但弟弟在人生的关键时刻似乎总是受挫,最后在离家几千公里、有水的地方,从楼梯跌落而死。
我的老公同学是一个很好的人,妻子怀二胎的时候他查出了癌症,二胎出生之后他死了,死的时候三十多岁。
我邻居的一个叔叔很高大英俊,小时候过年自己做烟花,后来忽然不见了,大人们都不愿多说。
某天放学回家,看到他站在自己家门口,烟头一闪,他问我是否放学了,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他去世了,那时候儿子还在上小学五年级,他大概三十四五岁左右。
我姨二十四岁去世,母亲原来有五个兄妹,夭折了三个,只剩下她们姐妹两人。
我出生的那年除夕,她陪着母亲聊天,临走之前还叮嘱母亲为窗户留缝,以防煤气中毒,然后步行回到外公家,短短五分钟路程,她倒在门口,去县医院十分钟之内就没了。
母亲说,小姨很疼我,每次来都会抱着我。
我的一个同事是独子,一天下午突然病倒了,留下了两个读书的儿子、弱小的妻子和年近七旬的父母,单位甚至没有通知。
我第一次当班主任的时候给他当副手,我们都不因为学生犯了小错而斤斤计较,后来他做了领导,职位越来越高,但从不摆架子,认真做事,也不随波逐流。
初中的同学很少表达情绪,很多年前和爸爸修围墙时,围墙倒塌,他被砸死。
还有一个初中、高中的同学,和我六年的同窗,曾经替我抱怨过,夏天还不放心的问,为什么吃西瓜也长肉,后来婚姻不顺利,一个周末在公司加班时,疑似心血管的突发疾病去世。
有一段时间没更新,身边又有两个同行去世了,一个三十岁的女孩,是两个孩子母亲,被丈夫杀害了,孩子当时在旁边。
另外一位男士跟我教一个科目,放假期间被说死在车里,车撞上地下车库的斜坡通道墙。
这些人都不是一个数字,每个人都曾经是别人孩子,伴侣,父母,兄弟姐妹或者同学,人生也都有没有走完的路,人可以做的,也许不是以宿命来解释他们离开,而是认可意外和疾病的确会打破普通人生活,也更加细心地照顾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