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的一件事情,我不想简单地把它概括为一句话“她选择死亡”,因为听起来好像是在说一个清醒的、完整的、经过了权衡的决策。
从这一段经历来看,女儿抑郁的情绪已经很严重了,她在没有自己的知觉下自杀了。
这里所说的“没自知力”并不是指她什么也不知道,而是指疾病已经严重影响到她认识自己的状态,判断生命的价值和控制行为能力。
因此,与其说她视死如归,不如说她在严重的病痛中不幸地死去了。
这两个说法看上去只有几个字,但是在家人的心中却完全不一样。
视死如归很容易被人理解为主动,坚定,甚至有一种早已想明白的感觉。
但是当抑郁情绪越来越严重的时候,病痛本身也可能掩盖了一个人本来的判断,甚至生命的意义也被扭曲了。
她的病还是很严重的,影响到了对生命的价值的认识,这一点不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任性,软弱,或者不在乎家人。
更令人担忧的是,在强烈思维反刍下,痛苦不会仅仅是短暂的闪现,而是会反复盘旋,将人注意力紧紧地困在一起。
这种反刍与剧烈情绪混杂在一起,谁也无法保证不会有冲动的行为。
因此,不能只看行为本身,反过来推测她一定是在经过了充分的思考之后做出的选择。
这样的判断不仅忽视了疾病的影响,也使留下的家人承担更多的无谓自责。
家人往往会不断追问,如果当时说了多少话,多陪一会儿,多早一些发现,结局是否就会不一样。
这些想法可以理解,但它们不能说明家人错了什么,也不能将一场复杂病痛简单地归结于谁没有尽到责任。
对于离去的孩子,可以保留的应该是尊重,而不是不断追问细节,也不是将她最终的行为作为一种性格的评价。
她不是为了“想得到”而离开,也不是不珍爱家人,至少从这个角度来看,更像是严重抑郁与剧烈病痛中的不幸离世。
这样理解并不是为了掩饰任何人,也不是将事实说得很轻,而是尽可能将责任归咎于疾病自身。
对留下的夫妻而言,悲伤并不会因换一个说法而马上消失,生活也不可能立刻恢复原状。
但至少,不需要再以视死如归来解释女儿,也不必将她的离去视为对家人的肯定。
希望你们夫妻在未来的日子里互相扶持,尽可能带着对于孩子的牵挂继续生活,允许自己伤心难过,让自己慢慢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