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下自己的经历吧,发生在好久以前的那个春节,到底是什么时候,我都记不清楚了。
那天夜里,我接到我爸同事来电。
电话响了起来,我第一个反应不是出事,而是觉得这个长辈打了电话过来拜年。
我那时候还在想,怎么能让长辈给我拜年。
所以,电话一打通,我就热热闹闹的拜了一年。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那一种自然的快乐,和后面所听到的讯息,反差真的是太大。
我话还未说完,他便打断了我的话。
他询问我,能否寻得我们学校的老师。
他说话的声音不太对,我问了一句叔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平日里在我的记忆中,他是我爸爸的同事、也是需要仔细称呼的老长辈。
可是在那次电话里面,他直接就崩溃了,他哭着跟我说,他儿子已经没了。
他为什么打电话来给我,就是因为他的儿子和我在同一个学校里的学弟,他比我小上一级。
这个电话的含义是希望我将消息通知学校。
我联系辅导员,辗转好几次,才联系到学弟老师,报告了这个消息。
事情听上去不复杂,但是消息一说出口,再也不是普通的转述了。
电话那边哭声,我至今仍记得。
并非因为声音多么大,而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父亲在那个时刻完全支撑不住。
之后我们才明白,学弟才十八岁,就是年轻的时候了。
他才刚刚考上大学,原本只想回家过年。

可就在这个大年夜,他突然患上了心脏病,他最终没有得到抢救。
每一句话,单独地拿出来,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家庭所经历的平常生活。
回到家里过年的时候,刚刚考上了大学,跟家人在一起,没有想到事情突然就转到另一边去了。
人们最容易对明日的确定性产生怀疑,也容易将平常的日子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我第一次这么直接的接触到了一个同龄的人离开。
以前也了解生老病死也听说过类似的故事,但是知道和真的接到一个爸爸的哭声,还是不一样的。
一些消息并不是让人立刻就说不出话来,而是在过了很长时间之后,才渐渐意识到它是多么沉重。
从此以后,我父亲的同事就没了消息了。
据说他辞职,后搬到不知道何处。
至于他以后如何生活,生活得好不好我没有再去打听。
失去孩子后,日子不会因消息传完自动恢复。
别人可以做的,或许只是通知的人,把该做的事情做完,然后记得这个孩子来过。
至于父亲,其悲伤并不会因为他人的几句安慰话而立即消失。
我不想用轻飘飘的语言来解释一件不可挽回的事情。
事后,我们一家子感慨了很长时间。
人啊,走就走,活着,死去,活得那叫一个无情。
这并非是在劝说谁害怕生活,也并不是要让每一天都绷得紧紧的。
只要有一些事经历过,就会知道,平安并非是一句客观的话语,而是一种具体的福分。
那个十八岁的小学弟没有讲更多的故事,但是那通电话让我记住一个父亲忽然失去了孩子的那一刻。
同时也让我知道,有的告别不是铺垫的,甚至没有时间好好说一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