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问题,首先要说明一下前提,上海高考是“三加三”,选择地理,生物的学生,可以在高二考掉相应的科目,分数按A + A一档档向下排列,一档差3分。
出分的那天晚上,我是一个A,一个B,尽管这个B -没达到我的期望,但是我妈妈没有责怪我。
这件事情放在我的身上,感觉并不轻松,但是至少没有向更糟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上午,老师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复旦附中女生考了一个a +,一个B +,按这个规则计算,比满分低了六分。
六分是个概念,放在卷面上或许只是几道题,放在排名与评价中,却可能被一家人反复放大了。
那个女孩后来忍受不了了,跳楼了。
当时我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觉得她很差,而是她已经考得很好了。
但是人在压力下,往往不是拿自己真实的情况来比较,而是拿一个可以想象的满分来比较。
差六分,别人听到的是“已经非常高的成绩”,她和家里听到的,或许是“没有到应该到达的位置”,这两种理解间隔的并不是几道题目。
这其中最令人害怕的或许并非是分数本身,而是分数赋予了太多的东西。
它可以是能力的证明,也可以是家庭期望的实现,甚至是一个人是否有资格继续前行的证明。
如果家里把这个判断压得过重,孩子就很难将一次考试当作一个考试。
更为麻烦的是,旁观者常常只看到结果,认为六分并不值得,认为已经考成这般为何还承受不了。
但是承受能力并不是按照成绩来统一配置的,同样的一张成绩单,在不同的人的身上,重量可能会完全不同。
我高三的时候又听别人说,那个女孩妈妈后来也在老地方跳了,爸爸死了。
这件事一开始闹得沸沸扬扬,和我一个上海的考生应该都知道。
但是“听别人讲”是听别人说,我没有亲眼看见过,也没有能力为这件事补足细节。
因此我不想把它说成一个随意消费的悲剧故事,也不想用它证明所有的高分家庭都有问题。
它只是说明了一件很具体,也很刺激的事情,成绩压力并非每个家庭都可承受。
家长没有责怪我这件事,那时候看起来也许很平常,但现在回头看,至少让我明白,分数并没有被直接转化为对人的谴责。
这并不意味着成绩不重要,也并非孩子考的不好就不需要面临结果。
只是结果要被看到,人的状态也要被看见,不能只看那六分,抹掉一个人剩余的部分。
一个孩子被成绩压得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家里首先应该做的是,不是继续问少了几分,而是先确定他能否安全地支撑下去。
具体如何判断和处理,还是要尽早到正规的医院去咨询。
考试结束了,分数也定了下来,但是一个家庭如何解释分数,如何对待那个拿成绩单的人,往往决定压力是否继续传递。
我不能为那个女孩做出结论,也不想为她的家人谋取意义。
我只是始终记得,满分少六分,或许在一些人眼中什么都不是,在另一个人的眼里,却可能重的让人无法一人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