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婆是我第一任父母,也是我童年最完整的家庭。
我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因为那段时间一直在爱和破碎之间徘徊。
很久以前,我最喜欢、养了两年的狗意外地离开了,那是我首次感觉熟悉的陪伴忽然消失。
后来外婆走了,我第一个家也破碎了。
很疼爱我二爷爷,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很小,又常年分隔在两地,我只能通过大人的描述来回忆你们,至于二爷爷到底什么时候离去的我已经忘记了。
前些年,很爱我的奶奶也走了。
爸爸妈妈相隔了很多年,才真正使我的第二家完整起来,他们自然爱我,可那时的我却显得很淡漠。
有一年年底,外公做了一个大手术,我知道后几乎崩溃了,课后直接去医院看他。
他对我来说就像父亲一样,我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的痛。
我所有的纯真,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几乎都是与外公外婆一同度过的。
他们给予我不断的偏爱,给予我安全感,也给予我一个温馨的家。
我总是想回到那个时候,我们一起看电视,小狗在一旁睡觉,外婆给我喝热奶,屋里的灯光是暖的,我们笑得很开心。

但随着这场绝症的到来,一切都停留在了记忆中。
那是我的第一次亲人离开,我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拒绝再回到这个地方。
我一直觉得,只要给时间,痛苦就会渐渐减轻,但是一旦进入熟悉的环境,看到过去的快乐沉寂,看到曾经的活力变得僵化,心还是会痛。
死亡的可怕之处,或许不仅仅是人不在了,而是那些曾经存在的痕迹也会逐渐消失,连回忆也可能渐渐模糊。
多年来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他们养活了我,让我知大体,明善恶,辨是非,我一辈子都会感谢他们。
那段日子是我最为难忘的时光,是生命中最为纯洁、也最为纯粹快乐的时光。
我期望外公健康平安,也期望自己逐渐变好,不辜负他们期望。
至于怎么释怀,我越发觉得,所谓释怀或许只是暂时的喘口气。
最亲的人走了,怎么可能真的释怀呢。
余华说过一句话,亲人的离去并非是一场暴雨,而是一生的漫长潮湿,我一直困在这潮湿里。
这句话的刺痛人,是因为悲伤不会一帆风顺地结束,它只会有时沉下去,有时被一个场景、一盏灯、一种熟悉的气味唤醒。
因此,带着思念过日子,不代表忘记,也不代表放下。
可以承认自己还是会难过,还是会想念,或许就是和这种失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