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去世消息,是妈妈在我讲头晕,准备睡觉的时候打电话给我的。
我几天前问她时,姥爷还是有点迷糊,状态不错,妈妈还给他买了新的床。
几分钟前我还和舍友商议跨年夜去哪儿玩,听到这句话,脑子一片空白。
我第一个反应是妈妈开玩笑,半个小时哭不出来,只是觉得她怎么说这种话,又不是愚蠢节。
我茫然地打电话给姐姐,接了好久都说不出口。
姐姐哭了,我才突然明白这是真的,所有的情绪都涌了出来。
那时我在学校,离家很远,没有回家的车票,只能一边哭,一边听姐姐的安慰。
我也莫名其妙地买了最爱吃的汉堡双人饭,边吃边哭,但是吃不下去,只好强迫自己吃了。
后来回家,妈妈带我去为姥爷上坟了。
房子后面增加了一个新坟包,我看着那里发呆,想起那个夏天还很好的姥爷,那个因病不能吃肉,只能喝豆浆,怎么突然变成一座坟。
风很大,纸钱上的灰一直飘着,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可是我要面子,不想妈妈哭。
外婆告诉我,以后再也看不到姥爷了,那一瞬间我才真正知道,我没有姥爷。
之后只要想起姥爷,我还是会哭。

妈妈一提起他,我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也会想起那个挂着花圈的小坟包。
我曾经觉得人是可以事先准备好面对离别的,后来才发现,所谓的准备,或许只是知道了道理,却没有真正承受过。
妈妈常提及她和爸爸后来不在了,我和妹妹该如何办。
我听不懂这些话,甚至会小声地告诉她不要说了,因为我还没准备好去面对。
其实我也不想做好准备,这本身就是个很痛苦的一个过程。
这些年,身边的离别似乎越来越多了。
爸爸的朋友、信佛的叔叔,曾经让我想爸爸老了之后,他们会在深夜喝一点小酒聊天,可是叔叔突然因为胃癌去世。
住在一个小区里的叔叔,也因为肝病去世了,我记得他妻子爱化妆,每次见面都会有香味。
过年的时候我没见到三奶,她被病痛折磨很久。
我和她并不熟悉,对她最深刻的印象是,她串门时递过来的红包,那次送红包的人是三爷。
奶奶的腿脚不好,让我送给三奶吃的,三奶生病后,本来由她做的饭、饺子也成了三奶的任务。
我六岁的时候爷爷去世了,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去世,只记得他在买烟的时候给我带果冻,还记得一块儿看奥特曼,下雪的时候摩托车坏了,他推着车,我坐在上面。
这些记忆碎了,但没有消失。
离别可能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但是对我来说,它还是来的太早。
我不想装作自己准备好了,只想我们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