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岁以后,才开始认真地思索死亡这件事情。
一想到那彻底的虚无,心里就会产生一股凛冽的寒意,并非嘴上说了几句看开了,就真的可以看开。
死亡或许是世界上最大的公平,也是这个世界的最大难题。
他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但是真的轮到自己面对时,谁能轻松回答。
我承认,面对它,我现在只能做的是麻木。
我还不清楚,除了麻木以外,自己还能够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面对这一问题。
那时候人都快到中年了,我甚至祈祷上苍,让我用极短时间来经历这个过程。
这句话听起来或许不够坚强,甚至有些狼狈,但我不想再将害怕包装得通透。
很多回答好像都想给那些受到死亡影响的人一些正面反馈,仿佛只要换个角度,就可以解释恐惧。
但抛开这些话语,回归到最本质上,最终你是什么样子,就做回真实的自己。
害怕到全身发抖,没关系。

眼泪一直流下去,也没关系。
不必非得把自己弄成一个镇定,深刻,好像已经看透了一切的人了。
陪伴在身边的也许是亲人,也许是医护人员,到了这个时候,撕掉最后的面具,换回自己本来的面貌,不一定是诚实。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怎么样就怎样。
别人愿意看笑话就让他看笑话,不要再为了别人的眼光强行把自己装出一副坚强。
不需要伪装坚强,也不需要故作高深,如同婴儿一般自然、干净,不带有必要的体面负担。
当然,这样做是有一定条件的。
比如孩子已经长大了,比如长辈很坚强,不用你在最后承担太多的牵挂。
如果以上条件都没有的话,就只有两条路。
一条麻木,另一条宗教。
我暂时只想到这两条,至于以后有没有新的答案我不清楚。
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等到我到了中年、老年,如果还可以继续回答的话,我可能会有不同的答案。
但是现在我只能承认我害怕,而不是假装我已经坚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