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亲自去处理过一次工亡事故。事情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是细节却始终记得很清晰。
孩子那时候25岁,参与工作已经有3年多了,原本就是下班之后吃完饭和两个好朋友到村上去散步。
过了一个小时,他接到了回拌合站的收料信息,立即赶往拌合车上。
在离拌合站约100米的国道上,他被一个半挂车撞死,另外的两个朋友也受到轻伤。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人的第一个反应或许就是赔偿以及责任,但是对于家属而言,真正不能承受的并非是某一个钱,而是熟悉的人忽然不在。
肇事的司机先赔了几十万,后与家属达成谅解。
之后,家属再次找到了相关证据,申请了工亡,最后赔偿了大概90多万元。
这一笔钱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是不算少的,至少从现实层面来说,它可以减轻一些压力,也表明家属为了争取应有权益而付出的努力。
但钱却无法解决一个问题:孩子位置空出后,家中再也无法恢复原样。
孩子为家中独生子,父亲以木工手艺为生,母亲为全职太太
这种家庭结构原本就是夫妻二人围绕着一个小孩过日子,小孩参加工作后,父母或许会觉得生活终于有了希望。
谁又能料想到,一场下班后散步,一个临时收到的收料信息,将一家人的日子完完全全地断绝。
我不想说这件事情是一个简单事故案例的,因为它并不是一份赔偿款和一份证据就可以概括出来的。
责任认定赔偿方面,家属应该争取的真的要争。
但是从家庭的生活角度来看,赔偿是越具体的,失去就越显得不能计算。
90多万能够买东西,能够缓解生活上的压力,但是却买不回25岁的小孩,也不能够让父母再次听到他进门的那个声音。
这并不矫情,两种东西原本就不在一个尺度上。
一方面是法律以及现实能够计算出来的损失,另一面是家人每一天都要面临的缺口。
失独后,家中的气氛变化很大,逢年过节家人都沉溺在悲伤中。
这种日子不会因赔偿到账而自行结束,而是在节日,饭桌或某个熟悉场景中,不断提醒他们的孩子已不在。
夫妻二人的年龄都是50岁左右。后来听说,他们到孤儿院去领养一个小女孩。
这里面不存在什么简单答案,也无法将领养理解为忘记了原本孩子。
一个新生的孩子能带来新生活的内容,但不等于旧伤口被填平。
人有时只能一方记得,一方继续生活,两件事情并不矛盾。
所以这起事故的最后留下来的,不仅仅是赔偿几十万,而且还赔偿了大概90多万。
数字可以说明责任与结果,但是却说明不出父母失去了独子以后,以后的每个节日要如何过。
我们喜欢把事情换成金额,似乎金额足够大,结局应该可以接受。
但是对于那个失去孩子家庭而言,钱只是实际生活中的一种补偿,而不是对那人本身的代替。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赔偿已经不少了,家属伤口仍然没有办法真正的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