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童年的记忆很奇怪，事情本身已经过去了很久，画面却像钉在脑子里一样，越想忘却反而越清晰。
我记得一个一两岁的孩子，患了脑瘤。
那时候我大概三四岁，还没有上幼儿园，按照这个年龄来计算，我估计那孩子最多是三岁。
孩子当时不会说话，而小孩生长发育快，脑瘤也长的快。
这些话不一定是我当年就懂的医学判断，更多的是后来回忆时，将看到的变化与听到的说法结合在一起。
我记得的是，他晚上会哭的很厉害。
一开始，他眼睛里有淤血，我当时很害怕。
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只能用哭来表达不舒服，但旁边的人也不一定知道他哪里不舒服。
之后肿瘤长大了，眼珠子掉了出来。
这个场景对于一个三四岁孩子而言，太强烈了，所以我至今还记得。
当时我没有医学知识，只能用自己看过的东西来形容，保守估计大约有三四厘米的长度，如同发霉了的玉米芯，红黑色。
这不是一个专业病历，也不是我在为谁做诊断，而是一个幼年的旁观者留下的记忆。
很多人认为，孩子年龄太小，记忆不可靠。
这句话有道理，细节可能错了，前后顺序也会混在一起，但是害怕是真的发生过。
我没有办法判断当时的病情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也不清楚家里后来做了什么。
我只知道，之后不久，就再也没有看到那个孩子了。
我问过妈妈，小孩去哪了。
但是没有人告诉过我。
最难受的是，或许不是知道一个确定的答案，而是一直停留在一个无答案的地方。
如果家里人当时没有原因不说，我也不能替他们说。
他们也许有自己的担忧，也许只是认为一个年纪小的孩子不必知道这些，但这些都是猜测，不能被我说是事实。
事实上只有这么多，一个小孩得了脑瘤，病情在记忆中不断加重，后来从生活里消失了，而我问了，却没有解释。
人的记忆是这样的，既保存了画面，又留下了空白。
画面很具体，空白也很大，所以以后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把两个接在一起，试图猜测中间出现了什么。
但是推断终究是事实。
对于脑瘤这种疾病，具体的病情、治疗以及预后都不能用童年记忆来判断，真正要了解的话，只能到正规医院去评估。
至于那孩子后来怎么样，我不知道，所以也不应该为他补上个结局。
我可以确定的是，我曾经看到过这些变化，也曾问过那句话，而那句话没有得到回应的话，留在了很多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