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才11岁,被我爸爸扇了一个1. 5公里的耳光,从路上一直扇到学校,再扇到教室。
事情听上去很荒唐,但是起因只是我到学校的速度缓慢了一些。
并非犯了什么大的错误,也并非做了什么不能原谅的事情,只是慢了一点,所以挨了一路耳光。
我爸经常因一点小事打我耳光,次数多了,挨打也成了我的习惯。
养成习惯后,人会有一种奇怪的变化,仿佛身体已经懂得如何承受,耳光落下,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害怕了。
因此我不怕打,至少在身体的打击面前,我觉得自己能顶住。
我并非没有感觉,而是那种感觉渐渐被磨平了,疼痛也好,委屈也好,最终都成为了习惯。
但是我妈妈和我爸反过来,她擅长精神的折磨。
她骂人技能点像点满了,一骂就是几个小时,又凶又狠,没有一点喘气的空间。
她不骂气消不会停止。
骂不是一句一句的冲突,而是持续很长时间,持续到别人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还要坚持多久。
面对耳光,我还能够咬牙忍受,面对无休止的辱骂,我却找不到可以躲避的地方。
后来我才明白,身体上的疼痛和心里的压力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我承受了物理攻击,但是没有承受魔法的攻击。
这句话说得有点像玩笑,但是对我而言并不好笑,因为真正将我压垮的,并非那一路扇来的耳光,而是持续了几个小时又凶又狠,直到气消才停止的辱骂。
13岁时,我被骂崩溃。
从那以后,我病恹恹地,压抑地生活18年。
这18年不是一句简单的“过去”就可以带走的时间,我知道我一直活着,但是这样的活法不轻松。
人活着真的很不容易。
有时回头看,我甚至觉得,我能活着到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别人也许只看到一个还活着的人,但不一定知道他曾经是如何一点一点地坚持下来的。
我也不是一下子变好了,也不是完全放下了这些事情。
我只是一直在慢慢地渡过自己,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病恹恹,压抑的状态中往外带。
众生皆苦,唯自渡。
这句话我并不是用来劝别人的,我只是用来告诉自己。
我就慢慢的渡过自己吧,能走一步走一步,能撑一天就先撑一天。
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笑的很开心,不是挤出来的笑,也不是让他人放心的笑,而是真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