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两个老人如同仇人一般度过了一生，其中一个忽然离开，留下的人，究竟会变成如何的模样。
这个问题看起来是在问爱恨，实际上更像是在问一个人长期在心中的对抗，能否在对方离开后继续保持下去。
他们或许已经习惯争执，习惯冷脸，习惯彼此不愿低头，甚至习惯将对方视为自己生活中最难相处的人。
但习惯与牵挂有时并不是一回事。
越是在一起久了，越纠缠的深了，情绪就越容易只有一个颜色。
表面上是抱怨，下面可能是不甘，熟悉，依赖，也可能是那些从未说过的话。
因此，一个人忽然离开后，另一个人不一定马上释怀，也不一定能干脆放下所有的怨恨。
人并不是账本，不会因对方不在而自动将旧账一笔一笔地勾销。
争吵过的，忍耐过的，失望过的，也许还在心里，只是再也无法当面说出来。
但另外一种变化也有可能发生，那股支撑很久的斗志，突然失去对手。
本来每天都在抗争的人不在了，本来想争个胜负的事情，也忽然失去了继续争斗的意义。
这时候留下来的人不一定轻松，反倒可能是被抽走了一些生活的支柱。
人世间的一切，总是如此无奈。
有的关系看起来只剩下怨气，但怨气本身也表明，对方曾在心中占有很重的地位。
真正不在意的人，不一定值得花一辈子争执。
当然，并不是说所有伤害都应当被美化，也不是说一个充满矛盾的关系会因此变得更美好。
爱与恨可以并存，牵挂不代表原谅，放不下也不代表还想回到过去。
只是等到那个人走了之后，很多情绪就失去了出口，很多话只能留在心中。
留下的人也许会继续抱怨，也许会慢慢释怀，也许忽然失去了往日的劲头，也许在沉默中反复想起了对方。
没有一种反应，可以代替所有人的回答。
我们总是希望感情有一个明确的结局，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离开了就各自归位了。
但是真实的世界并不是那么整齐，越是在一起了一生的两个人，越有可能将爱恨纠缠在一起，谁也无法将它们完全分开。
因此，那个老人到底会怎么样，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或许放下了一些，也或许依然记得那些怨恨，也许看似平静，内心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地方。
无论爱恨，只要世间有牵挂，美好总会多些。
即使这种美好不完整，甚至有遗憾，也说明了这段关系并没有什么遗憾。
人离开了，关系不会马上消失，记忆也不会依照道理自动结束。
有些牵挂，就这样安静地存在于活着的人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