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时候,我就明白自己有一个没有见面过的哥哥,他三四岁的时候因意外离世了。
这事给父母带来了很大的打击,老爷爷是大山中的孩子,奶奶死的早,他参军的时候没有一双鞋子,光脚走出了十万山,靠努力与勤奋提升了工作水平,毕业后留省税务局工作。
妈妈也是公司骨干,也是优秀工作者,两个人很忙,孩子都是外婆带大的,很多年以前,小孩子不是在跑,哥哥掉进水里了。出事的时候老爷子外出工作,妈妈在公司上班,那时候没手机,连孩子的最后一次见面都没有。
我小时候就知道,自己有个比我好很多很多哥哥,他懂事,听话,聪慧伶俐,好像比我这样一个天天上房子揭瓦,学习不怎么好的臭孩子要强很多。
当然,我并不嫉妒他,人总是会怀念很多失去而不可得到的人与事情,这是正常的,我怎么能够争取到一个永远不会在的人?可是话又说回来,他那时只有三四岁,还没有猫狗厌恶的年龄,要是他还在的话,也许会和我这个弟弟一块儿上房子盖房子。
对我最大的影响,或许是从小比同龄人少一些自由,早些年城市的小学生,背书包,脖子挂月票,放学后与伙伴钻入挂有厚帘子游戏室,买不起多少游戏币,就在中学的哥哥们身后看着,等到老板赶走了才不舍得回去。
这样的日子我只能感到羡慕,因为我和老爷子以及班主任已经成为了攻守的同盟,军人身份的他,知道从学校开始到家沿途的每一间游戏室,只要比平常晚上十分钟回家,他就可以把我从中揪出。
妈妈的身体不太好,说是在生我的时候伤害了身体,得了些慢性疾病,平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难受得很。我小时候就知道,她总是偏头疼,也很少睡好。
我时常会想,在那些无法入眠的夜晚里,她心里想着十几年,二十多年,甚至更长时间没有见过大儿子的时候,会不会忽然惊恐的发现,自己不太清楚他是什么模样的?我不敢再想。
等到我有孩子的时候,老爷爷一次又一次地叮嘱我,孩子必须在视线之中,必须教给她安全的知识,否则一旦出现问题,人就没有机会重来。
我想,他们为对方而言,应该是不会在对方面前再提及那天的,但是内心或许多次重演了每一个片段,也多次问自己:是否少加班一小时,少写一个材料,就可以早些回家,事情就没有发生?
作为一个孩子,我可以做什么呢?我做不到什么,只有爱他们,爱爱人,也爱孩。总会有一天,他们再见,在这之前,让我们开心一些,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