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我有一个恋爱脑的舅舅,和对面邻居女儿谈恋爱,后来他移情别恋,他一时想不通,喝药死了, 20岁。
我小爷是爸爸的亲弟弟, 18. 9岁,早些年的一个夏天,放猪回家后跑到屋后玩耍,过了一会说看到远处有一个红衣孩子招手叫他去玩耍,那时爷爷奶奶正在吃饭,没有留意到,后来我爸叫他吃饭,找到时已淹死。
爸爸说冤魂要索命,我们这一代兄弟姐妹一定会有人命,不准我们下河游泳。
后来是我两个堂哥,一个13岁,一个9岁,相隔一年,也都被水淹死了。
我当时五六岁,对死亡没有概念,只记得全家在哭,记得他身体被裹在草席上,大娘、二娘以及我妈哭得声嘶力竭
小孩子没坟,挖个坑埋了,但以后每年过年,我爸还是带我们去烧纸,现在坟已平了。
发小的母亲也是夏天,麦收的季节,干完活回到家吃中饭,要过一条河,不知怎的从船上掉下去了,那年39岁。
家人下午没有回来,知道出事了,全村的老少爷们都来帮忙,地毯式打捞,三天没有找到人。
后来找到算命的,说天未亮前,让她女儿抱西瓜扔河里,叫妈妈回家,没想到西瓜丢下没多久,她就浮现在女儿眼前。
我的两个哥哥,也在这条河里走着。
第二年,这个发小爷爷也死于每日打鱼下网之处,他70多岁,一生以打鱼为生,被发现的时候人在水里,大家都说得很玄乎,那几年村里死气沉沉的。
又过去了三年左右,夏天,我们村的七个男孩子,都是14, 15岁初中生,邻村一个,还有我表弟,一共九个人,其中三个是重点中学的,品学兼优的,约好去另外一个村的废窑厂玩。
出发前,我表弟家的饭没烧好,耽搁了一会儿,他们等不到先走了,我弟没去成,那天去的八人全死。
窑厂里挖土形成深水塘,他们下去玩,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儿,全淹死。
那几天大家都在哭,那些孩子也是看着长大的,我比他们大了几岁,却突然一个也没有了。
这件事情对我影响很大,我一直天真地认为,人是按次序死的。
初一的同学,黑黑胖胖的一个女生,和我做过一个学期的同桌,初二我进入精英班之后分开了,再听到她消息,是为她捐款,她得白血病,初三离开了。
还有个初中同学,后来交流不多,但是我们都是在学校的校友群里,她工作之后参加了公司组织的船出海活动,掉下来淹死了,才21岁。
后来公司安排出海游玩,我就装病没有去。
我嫂子亲弟21岁,驾车掉入沟中,水并不深,却淹死了,过了两年,嫂子最小弟弟喝醉了骑摩托车摔入稻田,也淹死。
我表大专毕业于外地电子厂工作,认识老婆,结婚生子,老婆在家带娃,他继续工作。
工厂忙于出货,他连续加班数日,死前连熬三夜班,最终猝死宿舍,不知是否赔钱,只知女儿七个多月,还不会走路,年26岁。
我老表堂弟暂称Z,小时常一起玩,长大后仅过年于姑姑家见。
某一年大年初三,天很冷,他们一块儿打牌喝酒, Z说去厕所了,之后就没有回来,电话也不接,家人出去找寻无果,报警后动员村里人寻找,最终在家边的河里被打捞起来,时年22岁,女儿一岁。
这些事情让我明白了,死亡从来不以年龄、辈分与顺序排序,也没有谁可以提前排队。
人可以做的,并非以玄乎的说法去解释所有的意外,而是多一些对风险的敬畏,对身边的人多一些照顾,也不要让别人的离开成为一句轻易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