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学的时候,身边的同学基本上都在努力准备着教师资格证的考试。迷茫时期少有的清晰未来规划,我是考试大军之一。
我原本以为身边聚集着这么多准备考试的人已经够令人惊讶了,可是考试那天的场面,还是让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参加考试有和我一样年龄的大学生,更多的是看上去已经上了年龄的中年人,甚至有的人拖家带口来考试。
所以后来在从事考证工作的时候,我自然认为,教师资格证是最好的宣传证书。
事实很快给了我一个提醒。
有一位客户为女儿咨询了教师资格证,前面聊得很好,等到她快要办理的时候,她的女儿忽然联系上了我。
她说,自己是咨询教资的女儿,想告诉我,教资不办了,以后也不想做老师。
我问她,妈妈不是已经为她考虑过了吗?
她说,母亲确实想让她做老师,但是母亲不知道现在做老师多辛苦。
她刚毕业的时候,曾在一所条件较差的学校呆过一段时间,本来是想借助那段经历来为考教资积攒经验。
她表示,教学本身还可以,乡村孩子大多比较老实,也比较善于管理,真正令人疲惫的是教学外面堆积起来的各类任务。
县里的工作首先交给校长,校长接着交给各年级的主任,年级主任接着分给各科的老师,老师还得把一些小事情交给班里班干部。
同学间的鸡毛蒜皮矛盾要管,有的人打架闹事要管,小事大事要一步步处理。
出了问题,常常还要写检讨,而且是一层层地写。
每天都要准备很多教案,除此之外,老师还常常熬夜整理需要上交的东西。
大大小小会议也不例外,开完会通常还要准备新的材料。
有些材料要学生家长做,老师只好冒着被骂的危险晚上在家长群里发通知。
脾气好的孩子会很快配合,脾气坏的孩子,可能会直接在群里骂老师。
这些事情看似并不惊天动地,但是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压下来,工作就不再是上课、备课了。
更实际的问题是,升职也看不见希望。
乡村学校原本就缺乏指标,即使有机会,也常常被领导层人优先拿走了。
一个人长期被这些规矩束缚住,感觉喘不过气来也不奇怪。
之后发生的那一起事件中,那位教师也同样处于这样的制度与环境中,也被层层任务和不合理规则所困住。
她想以自己的生命唤醒一个不正当的体制,但是生命也停留在那里。
制度问题当然要追问,但教师首先是一个工作。
如果一个工作已经让你无法接受,离开,转行,或寻求正规帮助,至少比用生命去硬撑更重要。
人没有权利以自己的生命来证明制度是多么荒谬,家人也不应该为此付出这样的代价
有些事情确实不公平,但是不值得自己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