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离世的那一天傍晚,于去殡仪馆车上,我以脸贴她的头哭泣,我已经如此努力,你为何不等我,但我不能怪罪你,你已尽力,是我过于慢了。
后来,爸爸也离世了,那段日子他像个小孩子似的依赖着我,我基本上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发视频,可是还是被告诉他患上抑郁症了。
妈妈离开让我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感情,之前我并没有觉得那与爱有关系,但是实际上那份爱比这世间许多的爱情都要深沉、要真挚,我很羡慕这种感情也无奈我出现的太晚。
病魔不断地给予我希望,却又将我摔向了深渊,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地为爸爸去争取最为优良的医疗方面的条件,他便可以留在我的身边,即便只剩下一口气,但我也不会舍弃。
但是眼看着,第二天就快要出院了的他,忽然就陷入昏迷状态,进入到重症的抢救室里三天之后,我听见医生说不要让他继续受罪。
我不愿意放弃,但是他确实非常痛苦,各个指标都在向下走,最终,他自己也停止了自己的心跳。
我并没有让人把他的管子给拔掉,爸,我并不辜负对你所做出的承诺。你说想要活着,想要看着我成为一个家庭主妇,只需要再陪伴我几年就可以了,可是你还是离开了。
你努力了,活在这个世界上对你来说是太痛苦的,但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梦。
我将耳朵凑近到你的胸口之处,却无法听到心跳的声音,伸出手去摸到你渐渐变凉了的手,那时候我彻底地崩溃掉了。
可是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反倒不会哭,我想不清楚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不是我的报复吗,我做错了。
我一直是很听话的,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贪婪的,我要的并不是很多,只是希望你们可以多陪伴我几年,但是我这么做,最终还是失去你们,只留下我一人。
那以后,我会无缘无故地抓狂,想要大喊但是喊不出来。开始极度恐惧呼吸机所发出的一滴滴声音,突然之间烦躁,焦虑,无法适应,总是觉得需要寻找什么。
我将音乐放得非常大,但是听不进去。晚上连续地做噩梦,天天都在梦中哭醒,害怕被别人发现,就只能偷偷地哭。
工作的时候,我逼迫自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时间久了,真的像发生了一样,我与别人谈笑不让自己下来。
但是一个人,或者是睡着了以后,我便再也控不住自己了,梦里总是哭着去寻找些什么,我开始害怕去睡觉。
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两副脸孔,睡着之后才是真正的自己,醒来之后就套上了另外一层皮。
当一个人行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会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活够了,甚至连喘气都非常累,不想像一台上着紧发条的手机一样不停地运转。
我想陪伴你们,但又害怕这样爱我的人见到我以后会责怪我。
太多的凌乱,已经慢慢超出了我能够平衡的范畴,我只能在一边失控着,一边跟自己说再调整一次,也许会变好,或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