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稳定后,一天清晨,我忽然接到老姐的电话:“爸爸昨天晚上走了。”
手机里还没有接到电话,我打开微信看到她昨晚发的信息:“老妹,爸爸抢救无效,已离开。”
世界上最疼我的人走了,我的最大依靠走了,那个我曾经害怕的人也走了。
爸爸,走了。
如果说妈妈一直偏爱老姐,那么爸爸最偏爱的是我。
他没有打过我,我离婚也没有责备我,还给我买房子,怕我老了没有靠山。
后来,他又偷偷地给我买了一份商业保险,一直保密至前些日才告知老姐。
办完爸爸的丧事,老姐才拿出保险单给我看,也告诉我这件事。
父母对子女,恩情远胜于回报。
我赶回来,先抱着老妈,陪她哭了一次。
到了离别的地方,姐姐姐夫已擦干眼泪,开始迎接来往,接待来吊唁的人们。
我和老姐在那个宽敞而压抑的房间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对爸爸说:“爸爸放心吧,以后我们照顾好妈妈和自己。
老爸年幼丧母,爷爷长期在外,他为家中长子,家中还有三弟弟。
他从小学会赚钱养家,没想到老了却被大悟摆出来一道。
我从小害怕他,也常自嘲他掉钱眼里,心里还埋怨他的不作为。
现在,我只能与自己和解,放下敌意,慢慢了解他的苦衷与不得已。
我离开家之后的这些年里,爸爸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一段时间回来住了几次院。
那一年我去了三次,只见到了他一次,另外两次他在医院,受疫情管控的影响,医院不准家属入内。
唯一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他却拿了件大棉袄盖着身子说自己越来越怕冷了。
他原来是一百五十斤,不知不觉瘦了一百三十多斤。
我只是对他说:爸爸,少说话,话多伤心。
那时我还有些生气,生气他不听我劝告,也生气那套本来可以提前办理在我名字下的房子,一直拖到最后,使大悟有了窥探的欲望。
姐姐表示,爸爸之前还说过:“静岱已经两个月没有给我打电话了”。
他一定也知道我内心的悔恨和怨恨,也明白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长,多宽,多深。
可惜到最后,辛苦了一次,却为别人做嫁衣。
只是我们一味的善良,忘记给自己留些锋芒。
最反对我结婚的人,就这样离开了。
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是我什么也没做。
我只是将心中对爸爸的误解与怨恨一点一点地清理掉。
人走了,很多话也没有机会说出来,很多旧帐也没有必要再握在手里。
我要继续磨刀,越锋利就越好。
锋芒并非为了伤害谁,而是在以后面对生活的时候,不要将善良视为退让,也不要让沉默为自己付出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