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多相似的故事，我总是想起小学和初中同学的小杨。
他和我同龄，都是皖北农村出生的人。
小杨在两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了。
在他出生前，奶奶去世了，家里可以照顾他的只有爷爷和父亲了。
他父亲一人在外面做厨师打工赚钱，家里大部分时间，其实就是他与爷爷两个人的生活。
我本来以为，日子应该会这样过下去的。
不算热闹，也不算完整，但至少爷爷在他身边是最稳定，最亲密的人。
一个孩子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能够抓住的东西原本就不多，爷爷几乎是小杨生活中唯一的一个。
这句话听上去有点重，但是这就是他的命运。
后来，快到二十岁时，他父亲再婚，又生了个儿子。
就家庭关系而言，这是父亲开始了新生活。
但对小杨来说，事情并不只是多了个弟弟那么简单。
他的父亲有了新的家，原来那个家中唯一的一个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人就更孤单了。
小杨并没有被人正式赶出去，但是他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个人。
后来，他爷爷也死了。
老人选择了结束自己生命，原因并不复杂，只是想找一个老伴，而儿子和媳妇不同意。
一位老人想要为自己寻找一个伴侣，却未得到家人的同意，最终将日子过得无法继续。
我不想说这件事情多么戏剧化，因为对于小杨而言，这并非故事情节，而是他的唯一亲人真的离去了。
很多人都看家庭关系，只看谁与谁有血缘关系，谁组成新家庭。
但是小杨的经历告诉我，血缘不代表陪伴，重组家庭也不代表原来的人还有位置。
他父亲之后有了妻子和儿子，爷爷又离世了，他被留在了原本的关系里。
归根结底，父母离婚仅仅是开始，父亲再婚也并非全部，真正让他变成外人的是曾经还能够依靠的家庭，渐渐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这样的变化，别人可能只会说命运捉弄人。
但对小杨而言，每一步都并非抽象的命运，而是父母分道扬镳，是父亲长期在外，是爷爷是唯一的一个，是爸爸后来有了新的家庭，也是爷爷最终没有留下。
这些事儿叠加在一起，一个人就无法再去回答自己究竟属于哪一方。
我不清楚小杨以后过得如何，也不敢为他总结些什么。
只是有时想一想，一个孩子需要的不一定是一个看上去完整的家庭，而是一个愿意把他当家人的人。
如果连这点都没有的话，所谓的一家人，也许只是称呼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