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做一个思想实验:假设人的脑部所有的内容,包括意识,精神,思想,记忆等,都可以上传到电脑,量子计算机,或人工神经网这类计算设备上,于是人就获得了一个所谓的数字永生。
问题也就出现了,这样的永生,你能接受吗?
要是答案是愿意的话,就好像说明了我们真正怕的不是身体的死亡,而是自己意识的丧失。
身体不在,并不代表“我”完全不在了,只要意识,记忆和思想仍以某种方式继续,人就可能将这种继续理解为自我的延续。
因此,还是要从自我意识开始追问,什么是自己意识?
自己意识是思想吗?
若自我意识以思想为主,则我们真正惧怕的或许并非肉身结束,而是思想消亡。
可是思想又是来自哪里呢?
思想是否被大他者与小他者所映照出来?
如果这样,大他者与小他者能否被理解为一种芯片,或者说,人脑中本来就如同被植入一套芯片?
这听上去有点像将哲学问题当作科幻设定,但它所指出的问题并不轻微:基于思想所产生的一切行为,是否都是人在按植入芯片要求进行的行为?
我们觉得自己在选择,实际上只是按照原有观念、信念与判断做出反应。
那个人自由意志在哪里?

为了自由,人能不能尝试着破解这个芯片,也就是不相信思想所告诉的东西?
这里的不再相信,并非换一套思想,也并非用一个新的观念打败旧的观念,而是将原本相信的思想、观念与信念暂且放下。
可是人真的能忍受这样的状况吗?
可以想象一下,所有的思想都消失了,自我意识也没有了,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恐惧,是虚无,还是孤独?
这些情绪,是否本身也是一种生物的保护机制?
它们或许是芯片的过载防护,当人接近了思想与自我意识的界限时,身体和精神会发出警告,将人重新拉回到熟悉的观念中去。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问题上,人是否可以在身体还在的时候,不相信思想,让思想死去?
不是让某个想法消失,而是让所有的想法、观念与信念死去。
甚至,对“信任这段文字,使其成为观念,并进一步成为意识内容”的事情本身也使其死去。
如果这些能暂时放下,人会不会成为一个“空”?
而当恐惧,虚无与孤独出现的时候,人又能否突破这样的过载保护?
也许真正的困难并不是在于了解这个问题,而是人是否愿意去面对一个无思想可抓、无自我意识可确认的状况。
只要思想还在运转,人就难以判断自己在使用思想,还是正被思想所使用。
所谓的自由,也许就是在这里成了一个不能轻易答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