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没有儿子,今天也只能勉强答一下。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应该不会马上把他送到土里去。
并非因为我不懂得别人所言入土为安,也并非存在着与什么习俗产生过不去的想法,而是我不相信这四个字可以为所有人做出决定
对我而言,孩子离开后,离开的是他呼吸与回应,而非父亲对他的关系。
我会买一个大冰棺,把他的身体收拾干净,给他穿上衣服,再铺上枕头和垫子。
被子也得盖好,尽可能让他在里面安安稳稳睡一觉。
他累了,如果不想醒来,就不醒来。
人生本来就很累,可以休息的时候就让他休息一下。
这些话听上去或许不合理,但我想要做的并不是将他当作一件东西保存起来,而是尽我这位父亲还能够尽的心意,让他安稳地待在那儿。
我甚至还会在旁边搭一张床,晚上陪他睡觉。
这件事情在别人看来,应该很难接受,甚至会认为我没有按他们所理解的方式离开。
但告别这件事情,本身就不是旁观者为当事人做的。
别人可以告诉我,说人走了,就应该让他安居乐业,也可以让我再生一个,或者用其他方法将生活填满。
但对我来说,孩子并非一个位置,也并非一份可以替代的空缺。

我不想因为别人认为这样更方便,更合适,而改变自己与他的关系。
有人可能会说,既然还能再生一个,为何不把日子向前过。
但在我这里,再生一个与这个孩子无关。
新的孩子并不是替身,也不能被用来弥补旧缺口。
如果我为了让自己好过些,将原来的孩子移开记忆与生活,我反而会认为那是背叛。
所以我才说,父亲也要忠于儿子。
忠诚不仅是孩子活着的时候照顾他,也包括在他离开之后,父亲仍然认可这段关系的存在,仍然愿意陪伴他,而非被几句“应当怎样”推着向前走。
这并不是要求所有人都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也不是要将个人的选择当作唯一的正确。
我只是认为,别人有他人理解的方式,父亲有父亲守护孩子的方法。
这个问题上,外人容易将自己秩序套在别人身上,似乎只要完成一个仪式,留下的人就应该恢复正常了。
但真正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整齐,父亲也不一定能按照别人的时间表离去。
正像全小将所说的:“军人很单纯,他们是为国家而活的。”
我借助这句话想要表达的是,不是拿孩子来和什么比较,而是认定后不轻易变化的心情。
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这件事情不会因为他醒来而失效。
如果我愿意留下他在身边,让他睡在一个冰棺中,旁边有我的床,那就是我对这个父子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