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她收到民政部门的通知,要求解决婚姻有效期未到期问题。
她看见车厢屏幕上显示情人节清晨,车上的人神情平静,各自等候到站。
安宁可重申婚姻有效期,也可结束婚姻。
很久以前为应对低迷结婚率,婚姻制度进行了改革,婚姻的有效期分为五年一档和永久,双方选择的时长不一样的,以短的为准,还可以查看对方的个人档案,并要求保密查阅情况。
林一接到电话,说了几句后停了下来。
安宁心中涌起一阵发酵了许久的愧疚,因为她查了林一的档案,里面没有什么不良记录,但还是选择了最低五年。
他们曾经是冷漠社会中的例外,婚礼上以古老的仪式许诺一生不离不弃,成为少见模范的婚礼。
但结婚后,安宁很快怀上了孩子。
她为了保胎请假,韦一却告诉她,休假代表放弃位置,以后只能待在原地,并说不能产生价值的孕妇无用,她会后悔的。
安宁抱着肚子,只说:“我认为值得。”
林一工作繁忙,深夜回家睡不着觉,早晨带歉离开。
安宁想说的体检报告,堆成了几厘米的灰心。
林一升成为小组组长,还因救溺水孩子登见义勇为榜,邻居称安宁有好老公。
在结婚纪念日的日子里,安宁准备了饭菜,热了三次,直到凌晨二点钟,林一才喝醉了,被一男一女的同事送回了家。
她给他脱外套的时候,闻到了陌生女香水,肚子也疼了。
后来,安宁腿脚酸疼,站不稳,给林一倒了杯温水。
林一嫌弃她无理取闹,说她早出晚归都为了这个家,还说她是闲在家里才胡思乱想的。
安宁问,肚子里孩子难道只有她一个人的,还问香水味从哪里来。
林一却说,他现在不用这个孩子,然后以重要会议为由离开。
安宁腹痛剧烈,流出鲜红的血液,孩子最后没有保住。
韦一告诉她,项目已经由别人接手,只需要签订交接协议即可。
林一走进病房,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的女同事。
他说以后要孩子可试管,香水味是对方扶他的时候留下的。
刘清水说,她因为家族遗传病很早就切除了子宫,也是个不婚族,不觉得婚姻有用,她和林一是竞争的关系。
安宁这才知道,自己曾经信任的婚姻,已经将两个人推向不同的方向。
地铁到站,她在民政局门口看到林一,其实他也选择了结束婚姻。
他们一起递交申请,仿佛终于承认了,婚姻没有为他们留下爱情。
但这并不是所有。
白色空间响起掌声,两个人体交联舱开启,安宁与林一走出来。
婚姻登记之前,双方需要参与情感模拟游戏,先看看婚后的生活会是如何的。
模拟完毕后,他们的冲动和热情消失了,所以决定不结婚,退回朋友位置。
这也是婚姻的消亡计划的部分。
机械子宫产生后,人类不需要婚姻来繁衍种族,社会试图逐渐消除婚姻制度,摆脱荷尔蒙支配下依赖他人、从婚姻中获利的习惯。
归根结底,问题不在于恋人是否还爱,而在于情感模拟已将婚后代价展现出来,结婚还剩下何种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