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发小爸爸去世后,老婆刘二婶子一个人守着两间房过日子。
她后来被未来的婆婆牵线,嫁给小她十八岁李大信,儿子刘家的那位却说,这老太太真能“作”,也不怕霍霍死。
刘家那个和我丈夫一起长大的哥们儿,夫妻俩一直在外地打工,前些年过年过节才回家几天,看一下父母和孩子,有时也到我家坐坐。
自从他爸去世后,刘二婶子又与小老伴一起生活,他就很少回到村里去了,据说在城里买房了,偶尔也是清明节见他,开着小轿车闪过。
刘二婶子这一辈子为人爽快,做事有条不紊,和一般农村的老太太不一样,她平时喜欢看书和写字,据说还总是写日本。
有一次我到她家里,看见她在做六合彩,计算哪一组数字会中大奖。
刘二叔性子慢吞吞的,还长着一只玻璃花眼,和刘二婶子利落的劲头完全不一样。
有一天她叫我帮他订纱窗帘子,坐在那里说,你二叔一生活得很窝囊的,我跟他过的也不痛快,侄媳妇,你说我白瞎了一世的人生。
我劝她不要再纠结了,大孙子快毕业了,她好好对待大孙子,将来总会有人记得她。
她听了咧嘴笑,说大孙子经常打电话给她,比自己养的还强,可是自己养孩子两个月都接不到电话。
她叹气说,自己现在孤单一人,怕阴天下雨,屋子又黑又闷,待着憋屈,还不如死老头在时,总有个人说话做伴儿。
那时我才知道,她只是害怕屋子里没有人。

后来总是看到她在街上散步,请她到家里坐坐,她也不同意,说大家都忙,自己去了会影响别人做事。
过了一段时间,村里传来她要和邻村李大信一起生活。
刘家的那位回来的时候,对我的丈夫抱怨说,这老太太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跟李大信过不可,年纪大了还折腾,原本打算给她办个六十六大寿,这次也不用办。
他又说,七十的人了,还找了五十来岁的,难道不怕自己死。
我们只好劝他,你们不在家,婶子一个人真难,她像只孤雁一样在街上转来转去,也需要有人陪着。
刘二婶子与李大信相濡以沫地过了几年,后来刘家那个人把她接到了楼房里,房子不在原来的那座城市里,而是在镇上买的。
她有时骑小倒骑驴回到村里的老房子转一圈看看熟悉的所在。
后来刘二叔突然发生心脏病去世,发病时还通过电话通知儿子,等到儿孙们赶到时,人已走了。
料理后事的时候,李大信也送了她最后的一程。
据知情人透露,老太太仍在写日本本子上写着希望能捐献有用器官。
这件事中,儿子看到母亲奔七十找小十八岁伴侣,是“作”,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刘二婶子要的并不是那么复杂,她只是害怕下雨天屋子里又黑又闷,害怕一整天没有人说话。
人老了依然会孤单,也依然有权利决定身边是否有一个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