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的殡仪馆米粉太好吃了,有人冒充死者家属排队买了,队伍常常看不到尽头,等了一个小时也不一定吃得到,后来只好凭票买。
本地人讲,守夜时最盼望的是宵夜肉沫粉,约人到殡仪馆嗦粉看起来荒诞,但是真的发生了,更特别的是在那里还出租了麻将机。
大厅之中常常有十多二十桌亲友一边打麻将一边嗦粉,笑着说躺着的没这口福,甚至有人将不放葱的粉放在棺材边上,说他不吃葱,就别放葱了。
有的人认为亲人走了,怎么还可以吃饭打牌,这是不尊重死者,但也有人认为,饭菜做得好,可以让思念停留更久。
死亡与殡仪馆常被视为禁忌,但一碗米粉却让人看到,面对生命的终结,不一定只有悲伤的姿态。
有人不舍得吃掉妈妈最后的一块猪脚,因为吃完了就没了,但不吃又怕坏了,有人用爷爷最喜欢的衬衫做抱枕,孩子抱着它,仿佛还能感觉到爷爷的抱抱。
还有一个女儿,因母亲病危,将衣服装入袋中准备处理,妈妈转危为安后告诉她,衣服里面可能藏着钱,不要一股脑地扔掉。
后来妈妈还是走了,女儿整理衣服的时候,真的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收拾东西累了,给你2千的红包买个好吃的”,那一瞬间,纸条仿佛隔了很久还在说话。
另外一个孩子几年后翻到妈妈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侄子还是习惯拿奖状告诉大姑,等着那句话“大宝真好”,只是再也没有回复。
《请回答1988》里,德善奶奶去世,葬礼上大人们打牌,做饭,招呼客人,孩子们也在玩耍,德善觉得他们冷漠。
直至第二天,她看到父亲一夜未眠,之后大伯从美国回来,爸爸抱着哥哥哭了起来,姑姑们也哭了出来,她才知道,大人并不是不伤心,而是先把事情做好。
有些痛并不在葬礼上马上出现,它藏于最后一只猪脚中,藏于旧衣服做的抱枕中,也藏于某一瞬间突然涌起的思念中。
因此,殡仪馆里打麻将的人,不一定没有悲伤,他们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减轻痛苦,也让活着人继续吃饭,做事,互相照应。
长辈如同把我们送进了一个巨大幼儿园一般,有的人只是陪在门口,有的陪在中午,然后各自离开了,等到该回家了,再把一天故事慢慢讲给我们听。
这不是为死亡做漂亮的解释,而是承认了悲伤本身就有很多样子,思念也不需要人永远停留在原地,活着的人带爱继续生活,并不代表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