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做过老师，但是身边的确有过同学死亡的经历。
每次忆起那个同学，我都会觉得，老班心中应该有一份难以言说的遗憾。
他是老班教复读班的学生，起点不高, 200分左右，但在老班手中一路考到500多分。
我们的复读学校条件很差，一年下来也只有几十个本科学生。
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一个学生能够从200分到500多分，当然是老师记得最牢的一件事情。
那个同学应该也是老班里的骄傲，因为他的名字与经历，常被班主任说在嘴边。
老师不断提及一个学生，不一定是为了说成绩，也可能是在说自己带学生最有成就感一段经历的。
对老师而言，是教育结果，是努力终有回音。
对于同学们而言，也是一个具体的例子，证明一个本来分数很低的人，经过复读与坚持，的确可能会走到另一个地方。
所以我以后再回头看这个事情，心里总会有些说不出口的复杂。
被老师当作骄傲的学生，后来却因抑郁自杀而离开了。
这个消息，是我读大一年级的时候听到的。
某一天，很久没有人讲话的复读的班级群忽然有了声音。
老班以几乎没有声音的语气宣布了这一消息。
群里原本安静的气氛被这样的一句话给打断了，大家才意识到，那个曾经被不断提及的人已经不在。
我记得那时候的感觉并非简单的惊讶，也不是一句话“太可惜”可以概括的。
一个人曾从200多考到500多分，这个成绩的变化是真实存在的。
他是被老师记住，被同学认可的，也是真的。
但这些真正的东西，并不能消除他后来的痛苦。
并不是说成绩无用，也不是说一个考试的进步不重要。
只不过人的状态，终究不只是分数这条线。
一个学生在学习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也有可能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承受着另外的痛苦。
我不敢因这件事情而武断地指出老班当时应当知道些什么，也不敢将一个人的死简单地归结为某个老师的职责。
我们所知道的太少了，可以确定的只是，他曾是老班很有名气的学生，后来又抑郁自杀。
但我还是认为，老班应该很痛苦。
那不仅仅是由于失去了一名学生，也因为这名学生曾代表着他是班主任最为骄傲的部分。
一个老师能记得学生考多少分，但不一定知道学生天天在想些什么。
这并非是对老师的批评，而是人和人之间原本就有一段看不到的距离。
成绩可以记录，进步可以讲述，但是一个人沉默、疲惫与绝望，并不一定出现在任何一张成绩单中。
因此那份骄傲之所以会成为遗憾，并非是因为当年成绩不值得，而是因为在成绩之外，还有一个真正的人。
那个学生不应该只是被记为200分到500分的学生，他也是一个与我们一同上课、一同生活的人。
至于老班，我想他以后说起这个学生的时候，心里应该不会只是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