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看上去还在积极地生活着,但是眼中已经没有光。
这种变化并不一定会说出来,有时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瞬间的停顿,或者整个人突然失去回应。
我没见过人轻生,但见过不同的事件中,那些绝望忽然落入一个人眼中的瞬间。
那不是一般的难过,更像是一盏灯突然熄灭了,本来还在运行的东西突然停止了。
有时它像卷帘一样降下来,将里面与外面的世界分隔开来。
有时又如同大地震,表面无法马上解释,内里却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它也是呐喊,牢笼,明明有声音,有挣扎,旁边的人不一定知道如何真正接近。
所以,作为一个旁观者,我选择压抑自己的感觉。
这种克制并非冷漠,也并非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而是不急于将自己的震动,害怕,难过与判断都放在对方的面前。
因为我害怕,自己的表情会毁掉内心的真话。
我看到的,也许是震惊,无措,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
但是对方要面对的是自己绝望。
若我的表情首先告诉我这些真实的感受,对方或许会从我的眼睛中读出负担,读出恐惧,读出一种无法承担的距离。
如此一来,我原本想要给予的安慰,就会失去力量,甚至起到反作用。
安慰一个失望的人,并非让旁观者先释放自己的情绪。
旁观者自然会被感动,但是这种感动有时候需要先收起来一些,不要急于证明自己也难过,也别急于以自己的理解掩盖对方的感觉。
每个人都不能准确地表达出另一个人真实的感受。
即使是亲眼所见,即使事情看上去已经足够清晰了,也不能因此觉得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地进入到对方的心里。
人心复杂,但这种复杂并不是需要迅速拆解,归类与解释的。
他值得尊敬,因为一个人绝望有他的来源,旁观者所看到的,永远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可以做的,往往并不是自信地表示我懂你,而是尽可能不让自己表情和情绪替对方定义事情。
这也是人与程序间难以抹去的部分。
AI能够模仿语言,语气以及安慰的方式,但是不能百分的百地模仿人心的真正复杂。
因此,压抑自己的情绪,并非放弃共情,而是给予对方一点不可替代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