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时间,我的记忆仍停留在他出事的那天早晨。
他为我做好早餐,叫我起床,又去洗澡水。
他看了下手机,说疫情严重,班上很多同事发烧了,老板让大家休息一下。
他和老公视频聊天,我吃完饭给了他一点饭,问是否要再热些馒头,他说不要。
他讲周末单子多,等会儿要送外卖,我不让他去,只好叮嘱他在附近跑,别跑远。
我刚刚回到卧室,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出门了,连一个拥抱也没有给他。
他出门之后,我去洗澡,洗完想把菜切好,米饭蒸好,等他回家吃。
我想起表妹给我的柚子,就掰开放着,想着他回来了可以先吃一些。
那时候还早,我知道他中午要很晚才回来,所以没打电话。
后来婆婆来电话,问我他是否掉手机了,又问他是否在家。
我告诉他出去买外卖了,婆婆叫我赶快去现场,说交警通知了他出了事故。
我打他手机,接电话的交警,让我先出发,上车后报地址。
我赶忙穿衣服拿钥匙,跑下楼找车,司机听完后也问我为何跑过来。
到了现场,我没有见到他。
交警说,他不在了,救护车也过来了。
我的脑袋一下子空了,坐在事故科椅子上不停的哭,哭了两个小时,直到家人赶到。
后来我跟婆婆、妈妈和亲戚去殡仪馆,看到他睡着了,脸上没有伤疤。
工作人员拒绝碰他,我只能望着他,迷迷糊糊地被妈妈拉回车上。
家人由北京及其他地方返回,大家连夜返回老家。
那个时候我想过和他一起走,妈妈告诉我,如果我陪着他走了,她要怎么活,让我不要做傻事。
这句话拉住了我。
葬他那天,我和婆婆崩溃地哭了起来,我也想陪着他一起去,却被妈妈与姑姑拉住。
后来我可以吃饭睡觉了,婆婆也渐渐好了。
婆家我不敢说他,怕影响到大家的心情,只好让自己变得正常。
姐姐与婆婆提及他,开导我时,我有时假笑,有时只答几声,因为我不想再让她们难过。
回娘家会好些,爸妈忙工作,爷爷奶奶陪我,我可以熬夜,也可以哭。
人似乎先有了一层保护,麻木、迟钝,过了些日子,痛才渐渐回来。
看到别人说笑,我想他在的时候会怎么说,会怎样看我笑。
看到情侣吵架,夫妻吵架,我会羡慕,也想起他在的时候,我从未羡慕过他。
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我们结婚不到一年,无孩子。
我后悔没早点跟他生孩子,曾梦见我们生了孩子,那场梦很长,我醒来很幸福。
所有人都说我还年轻,要往前看,可是领证那一刻,我已经确定要和他一辈子。
他31岁,我26岁。
我知道我不能将思念当作伤害自己的借口,只能带着这种爱继续生活,而不是逼迫自己假装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