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位高中同学。他在一个举世瞩目的事件发生前的一天溺水身亡,距离他打算正式工作还不到1个月。
那时他爷爷奶奶都八十多岁了,身体还不好,所以家里人只好尽量隐瞒消息。
他的房子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家里首先告诉了老人,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外地工作,由于太忙,他不能够经常回家去。
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改口说要考研了,没有时间回来,最终干脆说出国留学。
为了使这个说法能够听起来像是真的,家中还会制造出一些他匆匆回家,随后又离去的假象,有时候还会给老人留一些礼物。
老人最初其实怀疑过,只是伴随年龄的增长,身体变得越来越差了,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追问。
而同学父母,估计更不敢说,他们只好将这个秘密再继续拖延下去。
可是后来他们收养了一个小孩,我想老人心里也许也明白了一点,只是他们都没有说出那句话。
这件事情中,最难受的并非是一个谎话,而是家人如何围绕这个谎言生活。
同学父母为了使领养的儿童尽量不要忘记领养前的情况,特意选取了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女孩。
可是两个已经快半百岁的人,照料一个还襁褓中的婴儿,真的是太累。

半年后,再次在街上遇见他们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两个人满头白发了。
为了使孩子在成年以前的衣食无忧,他们原本打算退休,却仍然继续工作着。
家庭与工作双重的压力叠加在一起,怪不得衰老得这么快。
有很多人认为,领养孩子仅仅是多了一个陪伴,但是真正落实到日子里面,才发现它同时也是长期的照顾、收入以及责任。
这位父母并非忘记过去,而是一方面承受失去了孩子的痛苦,另方面尽力照顾着另一个小孩。
他们无法解释老人的全部,也无法使自己停下,只能将每一天都过得先过去。
前几年,同学爷爷去世之前,家人问他有没有想到的人。
他回答说:“不用,我准备看我孙子了。
这句话似乎是老人一直相信的那个远行说法,也似乎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不愿意再让家里人为难。
一些家庭面临巨大的失败,不是立即说出来,也不是迅速地走出去,而是以一种别人看起来几乎笨拙的办法,将日子维持下去。
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礼物还是留下来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地换着来说,老人坚守着一个或许不完整的信念,父母在照料孩子以及继续工作的过程中慢慢地变老。
归根结底,他们并非是在制造一次远行的行程,而是在还没有更好的办法的情况下,尽可能地让老人少遭受一些冲击,也使得这个家还可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