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以前有一个记者,主持人女儿为骄傲,所以我想以自己的方式,把他的故事告诉愿意聆听的人。
他是一个固执又善良的人,笑起来很可爱,是村里的一个乡村医生, 52岁,从医32载。
如果不是一场意外,他原本还会在村上的这片小土地上,继续默默地为乡亲们治病、帮助。
爸爸是三位老名医,一直把患者放在第一位,在自己专业的领域尽心尽力。
很多患者都慕名而来,说:“我这病一直不好,朋友推荐的,说这病李医生可以治。后来,他们真治好了。”
有人听闻他出车祸后,不解地问:“李老师出了车祸吗?他这么好,一定会好的!””
说这话的是一个曾经得过爸爸的帮助的女孩。
那时她还小,骑自行车摔了一跤,满手都是伤,自己跑到了我的诊所。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清楚身份,爸爸就急忙把她带到了治疗室里,消毒、缝合和包扎,处理完伤口之后,也没有询问她是谁,就让她回家。
她回家告诉家人,家人之后专程前往诊所致谢。
爸爸并不是因为她是个孩子,或许没有钱,就不愿意给她治疗,也没想过治疗后找她的家长要钱。
类似的事情还有许多。
村里有个人行动不便,不能出门看病,爸爸就骑着出诊包到了患者家。
无论多早或者多晚,只要有人来敲门,他一般都会开门诊治。
他就是这么一个热心的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少先计算自己得到了什么。

疫情防控期间,爸爸妈妈一直支持相关工作,常常早出晚归,午饭匆忙对付一碗面,又继续奔波于路上。
有一次,他在三十多摄氏度的高温下入户采核酸,送检标本时遇车祸。
经开颅手术后,他坚持在重病监护室41天,后因心脏骤停,经抢救未能离开我们。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仍在忙于公共事务与乡亲们。
他生前的最后计划,是在疫情结束之后,与多年的公益人员一同做好事情。
除乡村医生这一身份外,他还是一支公益助困队伍的成员。
我妹妹为残疾人,出生后得到这个团队帮助,爸爸因此受触动,加入其中,与众多志愿者一同帮助更多需帮助之人。
当时妹妹10岁,也是父亲加入团队第十年,他刚刚获“十年特贡奖”。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也许还在防疫途中,也可能已赶赴救灾。
送爸爸去的那天,我一直在哭,后来眼泪都流干了,心里的痛却未消失。
我为他挑选了最佳的安置用品,等到条件合适了,再给他选择一个好的地方,让他安心地回到自然中去。
“回归大自然”是他微信名,后来我发现,我们挑的盒子上也写着这几个字。
爸爸,我很想你,每天都想你。
我不敢相信,那个有活力,爱热闹,会叫我幺女的爸爸,已经不再回来和我讲话了。
别人说些安慰的话,到了这个时候似乎都不够用了。
我会去打起精神,也会去继续生活,但是一个人睡觉,看到照片,去办理手续的时候,我依然会一次次地意识到,我已经失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