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亲的成功,理论上说是寻子成功了,但不代表团圆完成了。两个相关的寻亲家庭孩子找到了亲生父母之后,都选择了留在父母身边,所谓的团圆气氛更多的是在叙事上。
这个争论的是孩子是否认贼为父母,而不是一个人的血亲关系深刻理解,常常需要养成关系的长期浸润,血缘是自然的前置,亲情需要共同生活,角色带入与日常照料才能长大。
很多人都说养儿知道父母恩,其实就是这样的道理。大多数子女懂得血亲关系,需要站在父母的立场上思考;而在这一过程中,养育关系尽管更加直接,隐藏在人性中的朴素的亲情也无法抹去。
当血亲关系与养育关系相同的时候,两者往往会相互促进,当然前提还是原生的家庭关系比较良好。如果原生家庭本身就不好,那就另说。如果养育关系是在拐卖中建立的,最初通常是养父母想要一个孩子自私。
但是这样的自私主要还是针对生父母来说的。养父母没虐待孩子,并且打算养大孩子的时候,最开始的私心也有可能在一起生活中渐渐生情,最后成为普遍的养育情感。

残忍之处在于,孩子被拐的时候往往年轻,记不住事情,就会自然地认为养父母是亲生的。真相揭开后,他们不相信不奇怪;即使后来接受事实,也不一定愿意回到父母身边,因为自己被养父母再塑造了。
从孩子角度来说,养育的关系持续时间越长,血亲关系所带来的情感就越弱,因此,寻亲与认亲如果放弃对违法的矫正的重要意义,更多的是消除亲生父母心结,并不一定能完整接回原有关系。
认亲即使被父母看的很重,也代表着双方的关系被打破了,人们期望的两头亲更多是一个理想的图景,现实中很难实现。如果孩子被拐的时间比较短,或者基本的观念还没有形成的话,可能会出现转机,但是被拐太久了,法理上矫正也无法弥补生活中的裂缝。
因此认亲与圆满无关,并非认亲无意义,而是看似捋顺关系,也可能破既有关。如果亲生父母与养父母无法处理好,孩子将再次受伤,特别是在认知尚不成熟的时候,突然发生的关系变化会将人推向极致。
有一位寻亲的父亲在追问的时候说,会把孩子养父母当作亲戚看待。这话是否能做到,当然另说,但至少是为孩子消除了顾虑。孩子一面疼爱亲生父母的失子与寻亲痛苦,一面也不能轻易辜负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养父母有道德或者法理问题,也不可以让既定的感情自然消失。
但舆论常常只看亲生父母,好像寻亲成功,认亲结束,事情就结束了,其实等着当事人的问题还是很多。不管孩子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应该中性对待,两家父母如果真的为了孩子考虑,就要收起自己的私心,不然所谓的爱,可能是爱自己可以控制的亲密关系,而孩子是关系中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