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一个双相感情障碍的患者。
我还欠债。
有时我不知道我能走多远,也不清楚这样的生活还要坚持多久。
这并非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自我感慨,而是我每日必须面对的问题。
生病之后,人并不会马上变成另外一个人,只是内心的想法会越来越重,重得连自己都难以摆脱。
孩子走了自己的路。
不管怎么样,大姐,你要好好地。
我想,每个有碍的人,其实都很爱自己的家人。
只是因为生病了,很多话都没有办法说出来,许多爱也没办法用别人熟知的方式来表达。
他们并非没有感情,也并非不知家人在身旁,只是身体与心里出现了问题,连表达爱也变得困难起来。
我也一样。
我也喜欢我的家人,我很喜欢他们。
这句我想说清楚一点,因为有的时候,一个人看上去沉默,混乱,甚至让人难以理解,其实心里并不是没家人。
我喜欢他们,只是我无法一直如同一个正常的人一般生活,也无法将自己收拾的体面。
但是每天的想法都像魔鬼一样困扰着我。
它们并非偶尔来一次,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不断出现,使人无法真正静下心来。
我也想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这并不是是说说罢了,我真的想过,想过要是自己可以轻松一些,可以不被这些想法所左右,家人或许就不需要跟着我去承受。
但我不可以。
有些事不是想要做就可以做到的,病在那里,负债在那儿,心里的那些纠缠不清的东西在那。
我无法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只能一直坚持。
坚持不了,并不代表病好了,也并不表示心里没崩溃过,只是在将每一天向前推进。
其实看起来我和正常人一样。
我也能站在那里,也能说话,也可以让人看不出来什么。
但是内心已经腐败了。
外表无明显痕迹,不代表里面无伤口;别人看不到,并不意味着它没有。
因此有的人沉默,并非冷漠,有些人反复,也并非故意折磨谁。
只是病了,只能在困境中挣扎。
有的人活下来就是为了渡劫。
孩子修理好了,回家了。
我不清楚自己能走多远,但我知道,大姐,你要好好地。
我也明白,不管自己多困难,我对于家人的爱没有消逝。
有障碍者并非没有爱,而是他们往往连爱都带着痛一同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