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的儿子,即我哥哥,许久以前他30岁的时候意外死亡。
由于是一个刑事案件,他躺在冰柜里,一年多后火化下葬了。
他离开的时候,小侄女才10几个月,她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哥哥天天用泪水洗脸。
我叔叔每天步行10几公里,来往于家与灵堂,就坐在冰柜里看着人与照片,日出日落。
我爸爸为打官司愁白头,寻求律师,跑到法院,只是为了给我弟弟的妻子父母争取一点赔偿。
那年的时候,我的爸爸瘦了十斤。
我妈告诉我,我爸常常在半夜的时候从床上坐了起来,嘴巴里嘟囔我哥的名称,然后拍打着大腿哭泣。
这种痛苦并非是一句想得开就能够劝住的话语,亲眼目睹一个人忽然从生活当中消失,而留下的人就连悲伤都需要慢慢熬过去。
过去了许多年,我每年的春节都会给我叔叔送红包,买新衣服。
每一次他都低下头红着眼圈,我明白,他又想起了我哥。
我父亲说,叔叔每逢过年过节都会去我哥哥的墓地坐一天。

我的其他叔叔伯伯们都说过,当初真的应该阻止他去买墓地,现在年纪大了,爬那么高的台阶,如果摔坏了怎么办呢。
我的叔叔在乡下包了一个鱼塘,那鱼塘边养鸡,养鸭,养猫,养狗,养鱼,养虾,每年四季住在鱼塘旁的房子里面。
前些年的夏天,我驾车带着我老公以及女儿到鱼塘里给他送食物。
他看见了我老公,便一头钻进了菜园子里,我叫了他好长一段时间,他也没有出来。
当我走过去的时候,他背对我,肩膀在一阵阵地颤抖。
我猜他是把我的老公错看成了我的哥哥。
因此,痛苦的回忆与思念,并非说抹去就可以抹去。
再大的痛苦与悲伤也挽不回来,时间能够让生活继续前行,却没有让人忘记。
时间也并不会使人变得更加勇敢,回想曾经的声音笑容时,即使许多年以后,还是有可能一次又一次地被刺痛了。
这并非矫情,也并非是故意困于过去,一个人的确曾经到来,留下的印记不会因日子过去而自行消失。
世事本来无常,人活而有命,而已。
人活着的人还是要多做一些事情,把日子天天过下来,好好地活着,因为人生不能再重来一回。
逝者让他安心的去,不要再碎碎念着他,让他平静超脱,早点有个好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