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已经有好些年了,在这个夏天的时候,父亲突然就离世了,除了不经常联系的外婆之外,我的亲人都已经不在。
23岁。
我度过了一段痛苦,艰难的时光,辞去了工作,去接受了治疗,家变成了我独自一人的房子。
房间里空空荡荡,尘埃四处飞舞,我最长躺在床上一个星期,不吃也不喝,就好像失去了感觉一样,也没人来问。
我回忆起童年,我反复思考,为何我的命运与预料中的相差那么大。
我接受不了突如其来发生的变化,难过的时候心脏发颤,哭成了一团。
有一天,我看到了一个男子。他在父母以及妻子一同去世之后,骑着摩托穿过了亚欧大陆。我非常的理解他,同时也知道了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好在我在治疗中逐渐恢复,把很多想不明白的伤心的事暂时收起来。
我还是没有工作的,但是我花了大笔的积蓄买了漂亮的衣服和储藏盒,办了一张健身卡,有时候跑步。
后来我就在家附近一家咖啡馆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工资比较低,只能够勉强够够吃一个月的饭,但是我在家里煮饭,终于结束了一个没有进展的日子了。
我渐渐减少了治疗,有空的时候读瓦尔登湖,也去给父母扫墓。
墓园十分安静,仅有我一人,黑色的墓碑映照着我的脸庞,白色的石阶上仅仅只有父母的墓前纸灰被烧的黢黑。
她告诉我,再烧一次,就要罚款了,让我去献花。
我的眼泪汪汪的说,不烧的他们总是来找我要的,护林员默默地沉默了一下,等我烧好了,带我去了一趟墓地。
山是很高很大的,我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它,山里面睡着许多已经逝去的人们,每块碑的下面都埋着一个故事。
她指着那块碑,说,孩子死的时候才10八岁,刚刚考上了大学,在军训时走了。
她又指指另一边说,那男人去世的时候还不到30岁,妻子才刚刚生下儿子,孩子很小。
她一块一块地讲下去,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说得一干二净,我反而很佩服她。
第一次看到有人谈论生死时不感慨。
这些个故事听上去都比我的还要惨。我开始感觉生死很奇怪,它好像离我很近似的,又好像不可能出现。
可是听了这么多的生死,我没有因此而好受一点。
朋友天天陪我做伴,我的屋子很大一部分都是她们来帮忙打扫,我一直都很感激她们。
晚上的时候,我开始梦见爸爸妈妈,我收藏着的情绪也突然弹出来,如同给自己一把刀。
我曾经质问过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结束,直至电视中一个演员扮演的军人讲,前妻和儿子因战死亡,多年来,每当想起,心还是会痛。
那时候我才知道,这样的日子就是终点,永远不可能完全结束。
我休息了一段时间,过几天想找个文案工作做一做。
我立下了遗嘱,那几十万保险也没有身故的受益者。
我不愿骑行,不愿看世界,也不愿吃美食,更不愿滑雪,亦不愿蹦极。
所有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所有所爱的人也已经离去了,我如同熄灭了所有热情,空无一物。
但我依然会微笑,去做一些事情,好好地活着,活着。